事实上，托尼有些多虑了。即使油箱中的汽油已经所剩无几，但凯伦的体力显然消耗的更快。 此时她的双眼已然十分红肿，脸上也满是疲惫。 凯伦呆滞地望着窗外，平复了一会情绪。 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看了一眼托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难为你了，一直在这转圈。” 见凯伦情绪有所好转，托尼也松了一口气，他摊了摊手，笑着说道： “我得等你哭完呀，不然到了我家里还一直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凯伦双手抱胸，假装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没有接茬。 两人沉默了几秒，凯伦收起了伪装，望着托尼，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托尼，谢谢你能在今晚一直陪着我。” 托尼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他随口答道： “人总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嘛，很正常。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不就是安静地坐在你身边吗？” 这的确是托尼内心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沉默着坐在旁边，既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有试图做些什么，主打一个陪伴..... 但凯伦并不这么想，她认真地看着托尼，说道：“你知道吗，托尼，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你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正常人。你可能觉得我有些小题大做，但事实上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我崩溃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说实话，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会这么做。” 凯伦的话有些触及到了托尼的知识盲区，他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举动，怎么到了凯伦这就成了独一份了？ 他疑惑地问道：“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你和利普的关系这么好，我相信他一定也会耐心地陪着你的。” 凯伦听到托尼的话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抹忧伤。 “托尼，我说了你和我们不一样。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当我崩溃的时候，利普也会在旁边陪着我。但你知道吗，我不会在他面前情绪崩溃，因为没有意义。所有这些让我难过、悲伤的事情，利普都遇到过，甚至可以说，他的生活比我还糟。 我没有办法在他面前崩溃，就好像你不会和乔丹炫耀你会扣篮一样。他并不会理解我的痛苦和悲伤，反而他只会在内心默默地比较着谁的‘悲剧更加悲剧’，然后他就会得出一个结论——和加拉格家的遭遇相比，我的遭遇不值一提！” 说到这，凯伦脸色浮现出一抹自嘲，她继续说道：“实际上，南区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大家的生活都是一团糟，我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我说你不一样，你坐在我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你真实的心跳，这就足够了。” 车子停在了路边，托尼看着眼前满是破碎感的少女和她倒映在车窗上的影子，完全陷入了沉默。 凯伦背对着昏黄的街灯，整张脸都被阴影所笼罩。托尼努力地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清少女的脸，恍惚间，他的眼前闪过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他似乎看到弗兰克正在他的面前喋喋不休地说着长篇大论，似乎看到菲奥娜低着头为一笔笔开销而发愁，似乎看到利普崩溃地拿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坐在大学的教室中，身边的同学人手一台苹果电脑...... 他在心底默默地问着自己，是什么让一群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无耻之徒？ 他不知道。 “哈哈，托尼，你还是那么的好骗。利普前几天还跟我说，你变了，不再是以前的托尼了，现在看来还是一点没变嘛。” 见托尼陷入沉默，凯伦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闪着得逞的笑意，她捂住嘴巴，笑得前仰后合，似乎在笑托尼还是那么傻。 只是托尼还是隐约能够看到，一滴眼泪还是从她的脸庞上滑落，坠到了他的右手上。 但他并没有拆穿凯伦，只是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懊恼。 “你的演技太好了。又被你骗到了。” 凯伦捂着嘴偷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没办法呀，我今晚没地方可去，要是不说的可怜一点，你把我拒之门外怎么办？” 托尼舒展了一下身子，打趣道：“我那里是那么绝情的人？况且你早就凭借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我，哪还用装可怜。” 凯伦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撇了撇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等我成功说服了你，你肯定还是要劝我回家的。” 托尼一时间有些尴尬，他暴露地有这么明显吗？ 和久经沙场的凯伦比起来，托尼警官果然还是太嫩了。 他连忙试图转移话题，“哎呀，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抓紧进屋吧，车里太冷了，万一呆久了明天感冒怎么办.....嘶....” 凯伦看着托尼拙劣的演技，忍不住嗤笑一声，她一把抓住了托尼的要害，打断了他的话。 “冷吗，我怎么感觉还挺热呢？” “啊？热吗？”托尼一脸窘迫。 “当然了，你腰上的警徽让我热的发烫，托尼警官。”凯伦不禁没有松手，反而将身体靠了过来，嘴巴贴在了托尼的耳朵旁。 托尼警官哪见过这个场面，他哪经受的住这种诱惑呀。 “放心，等会我会一直把它挂在胸前，让你能一直看到。” “很好，托尼警官，我期待你的表现。” 不等托尼回话，凯伦便一下子松开了手，转头拉开了车门，下车前，她故意回眸一笑，神情妩媚。 “还愣着干什么？” 托尼尽管此时已经口干舌燥，但并没有着急下车，去追赶凯伦。 他总不能把车就这么扔在路中间，否则明天早上就会有暴怒的邻居端着枪来敲门了。 托尼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停进了车库，接着便快步走到凯伦身前，打开了房门。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托尼的奶奶早就睡着了，此时的家中漆黑一片，十分安静。 “我的房间在二楼，上面有洗手间和浴室，我们先上去。奶奶的卧室就在一楼，她已经睡了，别吵到她。” 托尼压低了声音，向凯伦解释道。 凯伦点了点头，她一步上前抱住了托尼，接着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我先上去洗澡了，你要一起吗？” 托尼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犹豫了一会说道： “你先去吧，我先去收拾一下卧室。” “等你收拾好房间，也可以进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凯伦轻笑了一声，接着便转身上楼。 托尼耸了耸肩，开什么玩笑，他很忙的好不好。 等收拾完房间，他肯定是选择先抽奖啊，15次抽奖机会摆在面前，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