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解归理解，托尼还是不明白，凯伦甚至都没有问他这个当事人一句，就决定要住在他的家里，难道就不担心他拒绝吗？ “托尼，你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睡在大街上吧，我这么年轻、漂亮的女生要是流落街头，可是很危险的哦。” 凯伦对着托尼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暧昧地说道。 “额，我其实觉得，你还是应该....哎，你这是做什么？” 托尼正在组织着语言，想要劝说凯伦回家。 但凯伦似乎更懂得如何劝说别人，她干脆低下了头，开始尝试说服托尼。 感受着凯伦唇枪舌剑的攻势，向来不善言辞的托尼，果断放弃了劝说凯伦的想法，整个人干脆半躺在了座椅靠背上。 ..... “嘿，托尼，你在这干什么呢？” 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原本正闭着眼睛陶醉的托尼，被吓得身体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 由于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他同样能感觉到凯伦也因为紧张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托尼将车窗摇下一小半，只露出了他的大半张脸。 而站在车窗外的男人正是凯伦的父亲——埃迪。 “嘿，埃迪，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我刚办完一个案子，准备回家，经过这里的时候，却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紧急电话，没办法，我只能停下来先接电话。” 托尼此时由于其他地方的充血，大脑供血量有些不足，只能随口编着谎话敷衍埃迪。 “哈哈，我懂我懂，这些上级都这样，上班的时候一声不吭，一到下班时间就开始打电话，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埃迪对托尼随口编的理由没有任何怀疑，反而感同身受地痛骂了几句上级。 毕竟南区谁不知道，托尼警官既老实又纯情，向来不会骗人的。 在埃迪眼中，托尼就是最完美的孩子的模板，踏实，憨厚，还纯情... 想到这，埃迪不由得叹了口气。 “要是凯伦能和你一样就好了，我明明一直教育她要洁身自好！她倒好......你知道的，这种东西就是罪恶本身，一旦接触到就会被魔鬼引诱.....凯伦已经完蛋了，她这辈子都离不开.....” 埃迪一提起凯伦便牢骚满腹，他嘴里滔滔不绝地骂个不停，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女儿此时就躲在面前的车里。 “嘶——” 托尼突然痛得嘴角一抽，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托尼？” 埃迪有些不解。 托尼连忙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凯伦的背部，求她高抬贵手，接着随口敷衍着埃迪。 “啊，没事，我就是坐久了腿有点抽筋，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现在时间这么晚了，你还是快回家休息吧，埃迪。” 托尼此时只求埃迪抓紧离开，少在这说什么‘魔鬼引诱’、什么‘凯伦要完蛋’之类的话。 他怕埃迪再多说两句，凯伦就要当场化身魔鬼，而小托尼怕是就真要完蛋了.... 埃迪耸了耸肩，其实他还挺想和托尼再聊几句的，毕竟托尼的行事风格很对他的口味，而且他回到家里也没人陪他说话，只能躺在地下室的床上，听着楼上弗兰克痛苦的嚎叫.... “好吧好吧，托尼，下次有机会再聊。”埃迪一脸遗憾地朝着托尼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直到看见埃迪走进家门，托尼才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将车窗摇了上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转头看向凯伦。 此时她已经直起了身子，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尽管凯伦的面色依旧保持平静，但托尼能看到她的手指正在止不住地颤抖着，白皙的手背上几根蜿蜒的青色血管因为用力而变得极为明显。 托尼没有试着去说点什么来安慰她，他认为这种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凯伦一个人安静一会。 尽管凯伦和埃迪之间的父女关系基本上已经彻底破裂，当她提起埃迪的时候也一脸的怨气，但托尼知道，凯伦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渴望着父亲的认可的，否则她也不会愿意跟着埃迪去参加贞洁舞会，虽然从结果上看还不如不去.... 以凯伦此时的状态，托尼也不敢放她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不然明天南区没准就要再多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流浪汉，那样一来，他的罪孽就太过深重。 想到这，托尼干脆发动了车子，朝着他家的方向驶去。 随着汽车的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车厢中的平静。 托尼边开车，边用余光留意着一旁的凯伦。 此时的凯伦的眼眶微红，鼻翼微微翕动，小声地抽泣着。或许她是不愿被托尼听见自己的哭声，亦或许是她只是不愿自己听到哭声，不想面对这个脆弱的自己。 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将抽泣声藏在了发动机的轰鸣之下。 这一切自然都被托尼尽收眼底，他搭在换挡杆上的右手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几下换挡杆。 不管是前世的他，还是原先的托尼对于这种情况，都没有什么处理经验，一时间，他有些手足无措。 想了想，他干脆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随便选择了一个音乐频道，接着将音量调到最大。 凯伦自然也察觉到了托尼的举动，她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接着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用双手捂住了脸，身体随着抽泣慢慢颤抖。 她的哭声在一点一点变大，直到凯伦发现，收音机的音乐声大得足够掩盖一切。于是她便不再刻意地控制哭泣的声音，而是干脆放声大哭，直到哭得歇斯底里，哭到嗓音嘶哑.... 深夜的车厢中，高亢的歌声、密集而又澎湃的鼓点，和凯伦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这，便是南区最好的注脚。 托尼看着车窗外闪过的一幕幕街景，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托尼的房子离凯伦家其实并不算远，按照他平时的车速，只需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家。 而此时离他们开车离开凯伦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假如凯伦认真地观察窗外，那么她便会发现，那栋街角两层的小楼已经三次出现在了她的窗外，又三次地消失在她的背后。 那便是托尼的房子。 托尼没有直接选择回家，而是绕着他家附近的街道来回地转悠着。 就算停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不如就不停下来，将一切都留给时间。 当然了，最好还是早点停下来，托尼瞥了一眼油表，心中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