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蛟,你过来。”李通崖对那名样貌凶狠的青年说道。 听见这个少年的名字,李火旺大概知道李通崖将他们几个留下来是做什么的了。 眼见李渊蛟被叫得神情有些局促的模样,李火旺也不自觉地感到尴尬起来。 倒是李玄宣像个没事人似的,搭着李渊蛟的肩膀将他带到李通崖跟前。 主座上的李通崖两鬓斑白,虽然已经筑就仙基,却也难掩老迈之态,如同蛇蛟一般的眉眼微微睁开,流露出一股不可亵渎的威严,他指着一旁正在挠腚的李火旺说道: “渊蛟,你过继给季脉许久,还没见过你父亲,今日便同你父亲相认吧。” 说完不等李渊蛟回话,又转头对李火旺道:“玄阳,此事你可曾知晓?” 李火旺闻言看了眼李渊蛟,且不说他样貌如何,但看年岁,怕是至少是二十出头,而他自己这幅身体也就是二十八岁的样子,这么大个孩子叫自己父亲,让他怎么想怎么别扭,于是出言答道: “玄锋与玄宣都同我讲过,我本也无意娶妻生子,让渊蛟来承继季脉香火,自是最好不过的。但是我看渊蛟与我年纪相差无几,让我做他父亲,倒是委屈渊蛟了。我看不如将渊蛟空挂在我父亲名下为孙辈,仍称我为叔父便可。” 李通崖听了,却摇头道:“既然季脉有人,便不必提空挂之事。你若觉得渊蛟年纪大,玄岭还有一子,唤作渊云,今年16岁,只不过没有灵窍,你意下如何。” 李火旺见李通崖这幅模样,似乎也不是同他商量,正欲再行推脱,却见那头的李渊蛟上前躬身拜道:“我自愿过继给父亲,父亲无需为此介怀,此事伯父也是应允了的。” 李渊蛟这一番话,把李火旺给整不会了,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李玄宣,方才还一脸从容的李玄宣,也因为头一次听到李渊蛟喊他伯父而尴尬地左右张望。 李火旺心想,这对父子是如何处成这样的,要么是李玄宣亏待李渊蛟,要么就是这父子俩商量好的,过来吃季脈绝户。不过这些对李火旺来说却不重要,怎么样都好,他本来就不会在李家长待,他们内部的利益分配,就由他们自己去折腾吧,既然李渊蛟都觉得没什么问题,那他李火旺如何还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于是他接着李渊蛟的话说道: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就如此吧。”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渊蛟道:“我这些年来手里头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功法也是宗门里赐的,不好传你,此乃我多年修习剑道所整理出的一套剑法,便传与你吧,我剑道天赋不如你大父,而且这套剑法基于我所修并火功法,但并火伤性,家中还是不要修习了,这剑法给你参悟剑道之时做个参考便罢。” 李渊蛟闻言郑重接过,双手捧在手中问道:“父亲,这剑法可有名目?” “这倒是没有想过,你自己随便叫吧。”李火旺不以为意地答道。 李渊蛟捧着玉简,略作思索后又说道:“嗯,我观其中多言鵧乌、并火,不妨就叫作『并火剑法』吧。” 李火旺对于这件事是无所谓的,听他取这名也没有觉得不妥,当即便点头允了,这时李通崖却说道: “并火乃是一脉道统,此名太大了,恐无故招惹祸端。听萧元思前辈曾言,你有一诨名,唤作『火旺』,那便唤作『火旺剑经』吧。” 李火旺对这剑法叫什么并不在意,但毕竟是他送给李渊蛟的,于是转头瞧向李渊蛟,最后见李渊蛟一脸惶恐地同意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此事言毕,李通崖便让李玄宣和李渊蛟先退下了。 当下厅中便只剩下李通崖与李火旺二人。 李火旺本就对李通崖行事颇为不满,今日又经历此间种种,不满之情早已堆在脸上,李通崖哪里还看不明白,于是缓缓说道: “恬儿,没有死。此事是我做主,瞒了你。” 李火旺此行便是为了弄清此事,于是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既然未死,为何今日却不曾见她。” 李通崖缓缓起身言道:“整个黎泾镇都知道她李景恬没有灵窍,却在一十五岁突然开窍修行,这事情若是被他人所知,你可知道会带来何种结果么?” 李火旺听完,眼神不禁一颤,他以往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此时被李通崖点破,他哪里还不晓得这所带来的后果。凭空给凡人开窍之法,何其珍贵,若是被其他家族的人知晓,必然前来抢夺,最后李家必然落得人死族灭的结局。 不等李火旺言语,李通崖又接着说道:“为了保全李家,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让她李景恬一死了之。但她毕竟是项平的女儿,我却不能如此决断。只好对外宣称她病死,将她藏在祠堂密室之中,那处有仙器守护,才能保得她与李家周全。” 李火旺能理解其中关窍,但他不能认同这种处置手段,厉声问道:“如你这般说,景恬岂不是在那密室里关了二十年?” 面对李火旺的质问,李通崖却平静地答道:“我并没有关她,这是她自己决定的,你如果想见她,晚些时候便可去看她。”说完,他便往厅外走去,“既然回来了,便多住几日吧,依旧住你父亲的房间,我已命人打扫好了。我有些困乏了,先去休息了。”言至此处,李通崖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火旺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叹一声,便迈出了大门。 李火旺知道他最后这一眼的意思,他是怕他俩在密室里做出什么逾矩之事。李火旺明白他的顾虑,他知道如今的他是李景恬的弟弟,现在的他还是清醒的,他明白无论是李景恬还是宁婉,不过是大傩在福生天的投影,不过人终究是感性的,再加上种种力量的牵引,导致他的行为出现了错乱。 但无论如何,李景恬终究是要见的,不解开种种心结,他是无法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的,他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大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