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蕈林原,便进入了黎夏郡,郡城之中一片欣欣向荣,哪里还能瞧出一点镗金门屠城的痕迹。 穿越黎夏郡的途中,遇到两个巡逻的萧家胎息修士,瞧见李火旺身上的青池服饰,便没有阻拦,倒是听说他是黎泾李氏,才客气地见了礼。李火旺让他们代他向萧元思问好,等他去过家中之后,再上门拜见。 萧元思对李火旺关爱有加,虽然是因为李尺泾的缘故,但所言所行皆是出自真情实感,李火旺对他也颇为敬重。但萧家终究是有紫府的,李火旺对此还是有所顾忌,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会主动去招惹。 目前李火旺见过的紫府真人,只有倚山城的元素,另一个便是在黎夏郡屠城之时遇到的那个样貌邪门的紫府大真人,都是李火旺惹不起的角色,虽然未曾见过萧家的真人,但看他坐看黎夏郡子民被镗金门屠戮一事,便能看出其并非善与之辈。 李火旺沿着古黎道又飞了许久,终于瞧见了一片云雾缭绕之象的黎泾山,山外笼罩着一道金色的光罩,乃是李家的护山阵法日仪玄光阵。 李火旺虽然在李家待了半月,却并未知晓这阵法的开启法门,只好在阵外散发自己身上的练气威压,等着守阵的人出来接他。 等了不多时,大阵开了个口子,从里头出来一个身着缟素,蓄着胡须,样貌颇为沉稳的中年人。那人原本面露哀苦,见到李火旺的模样,才露出一丝笑意道: “玄阳!回来怎么不先与家里报信,仲父方才还在念你。” 来人正是李玄宣,眉眼之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比上次见他要苍老许多。见他这身打扮,李火旺皱眉问道: “怎么回事?家中哪位长辈去世了?” 李玄宣叹道:“是二婶寿尽了。” 李火旺脑中回想起那个样貌端庄的二伯母柳柔绚,当年他和李玄锋去大黎山中被虎妖打成重伤,便是得她照料。虽然与她相处时间不多,李火旺听闻她去世,心中也是一酸,但随即便生出颇多疑惑。 “二伯母不是胎息修士么?这么些年,家中就没给她些灵物,让她突破练气么?” 李玄宣听了此问,短叹一声,摇头道:“仲父掌家严苛,丹药灵物都供给家中小辈了。” 李火旺听后很不理解,但心中又觉得李通崖确实是这样的人。 李玄宣见他不语,知晓他心中所想,他也不多说,上前揽住李火旺便带他进了阵中。 等金色的大阵重新闭合,李玄宣才说道: “我李家创业艰难,全靠那宝贝神妙,才能在此间占据一点跟脚,但要保得家族长久,只能指望自家的修士,所以灵物资粮,皆是优先供给了获得符种之人。贤弟你也是得了符种之人,其中厉害,你自当知晓。” 李火旺听完,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并没有与他争辩,他心中晓得,这就是老李家的人,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同他们争辩也没什么意义,早些把事办完,自己就回去闭关突破去了。 李玄宣见他点头,当是他认同自己的看法,于是又打量了他几眼道:“多年不见,竟生得与季父一模一样了。不知贤弟是否婚配。” 李火旺听了,摇摇头道:“我潜心求道,无意于此事。” 李玄宣听了,若有所悟地点头说道:“果真如仲父所言,他也讲你是个求道的性子。恐怕季父一脉无人承接香火,便从我的子女中选了一子,寄在了你的名下。” 李火旺点头应道:“此事,玄锋已同我说了,听凭家中安排,不过却是委屈渊蛟了。” “贤弟说的哪里话,你不到三十,修为便远超于我,日后自然是要成仙作祖的,渊蛟得了你护佑,那是他的福气才是。你先同我去换了衣物,我再带你前去拜见仲父。” 说完两人便已落在黎泾山顶,李玄宣将李火旺引入院内,又让仆人取来了一身素衣。等李火旺将一身行头换了,两人才走进内院。 院内气氛异常地肃穆,四处披挂白纱,众人面上都是哀恸之色,却并没有人啼哭,想来是已经哭过几日了。 灵堂之内立着几名没有见过的年轻小辈,瞧见二人走进来,屋内众人都转头瞧向李火旺。 李通崖面容憔悴一身白衣,正坐在柳柔绚棺前。看见李火旺走进来,神情一阵恍惚,直到两人在堂前跪下了,他才起身从内里走出。 “玄阳回来啦,好,柔绚前些日子还念你呢。” 说着,李通崖便将他搀扶起,上下打量了许久,才暗暗叹息了一声,让李火旺给柳氏上了香,便同大家一同守灵。 李玄宣拉着他站到李玄岭后头,站在一众渊清辈的小辈前头。小辈们同他见了礼,此种情景也不好多言,所以李火旺也不晓得谁是谁。 李火旺在堂内站得颇不自在,左右观瞧,却是没有发现李景恬的身影,心中很是疑惑,但却不好开口询问,只好呆呆地站在那处。 很快他就在这肃穆的灵堂中发现有个小辈在后头时不时地偷瞄自己,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却生得一副凶相,穿着一身缟素却依旧掩饰不住眉眼间流露的阴鸷之气。 李火旺也瞧了他几眼,那人每每碰上李火旺的目光,便露出尴尬的表情,然后看向别处,随后没过多久,又继续偷偷瞄他。便如此,反复了数次,李火旺也懒得管他了,任由他观瞧,自顾自地守起灵来。 是夜,吹鼓诵经了一整晚,一大早便将柳柔绚抬去下葬了。胎息、练气修士只是刚刚脱了凡籍,死后依旧会留下肉身,等到成就仙机,勾连大道,死后便只能留下所修道统的灵物,后人只能为其立衣冠冢了。 丧事已毕,李通崖命人将灵堂陈设拆掉,拿去烧了。只在自己屋内立了柳柔绚灵位。又在厅中与一众小辈交代了相关事宜,便将众人遣散,只留下李火旺、李玄宣,还有那名样貌凶恶的年轻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