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转头看向李玄锋,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狂傲少年的面上已经生出了中年人的疲态。心头不觉一酸,正要与其搭话,却听身侧传来一声鞭响。 “李玄锋,我让你说话了么!” 被强行带来倚山城,李玄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刚因为看见自家兄弟心情稍微好点,就险些被抽了一鞭子,这放谁身上都不能容忍。 李玄锋眉头一皱,便要摘下背上金弓。结果一个獐头鼠目的青池修士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搂着李玄锋的肩头,就将他往后推,嘴里却油腔滑调地说道: “上使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要说话,你多什么嘴啊!赶紧给上使磕个头,赔个不是。” 李玄锋听了这丑陋修士的话却不觉恼怒,反而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但不见有其他行动。 那拿着鞭子的修士见了却给了那修士一鞭子道: “邓予之,你装什么傻,给我让开!” “邓予之…”李火旺嘴里复述着这个名字,这具身体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便开始变得暴躁而冲动,似乎是因为感受到相同的血脉,让邓求之的血肉产生了异动。 在这股来自血脉的刺激之下,李火旺迅速变得面色狰狞,一个箭步便冲到那拿着鞭子的修士跟前,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摁住他就是一顿打,打得那修士身上金光直冒。 “李玄阳,你以下犯上!疯了不成!?” 李火旺拳脚不停,如同发疯一般呼喊道:“谁让你打我兄弟,打我兄弟!!!!” 那修士一听便急了,急呼道:“你李家人都是疯狗吗!”说罢,便见他猛一发力,一层金色的光华如同甲胄一般将他周身护住。 “聒噪!我已修成仙基『天金胄』,你区区一介练气小修能耐我何?” 李火旺却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依旧是狂热地挥舞着双拳,拳上还随着捶打渐渐生出一股黑红色烟气裹在拳头上,砸得那筑基修士体表金光一阵摇晃。 忽然,一个轻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迟炙烟,你修仙基怎么也不修个好的,修个王八壳子天金胄,不打你打谁啊。” 那人说完便也落到城头,只见他身上也是穿着一身青衣,但却比地上的迟炙烟更显华贵,肩上还披着件灵纱织就的披肩,浑身宝光流露。 迟炙烟见了他,赶忙叫道:“宁和远,你少说这些风凉话,赶紧帮我将这癫子给制住!” 宁和远听了却咧嘴一笑道:“真人说这小子修了并火功法,癔症便会收敛,怎的我看却似乎病得更重了。” 说话间,李火旺双拳高举,背后腾起一股黑红色烟气,凝成一只硕大的乌鸦,伴随着他一声怪异的嘶吼,竟是将迟炙烟的天金胄砸得虚浮了几分。 “别愣着了,赶紧救我啊!!!” 眼看迟炙烟这副模样,宁和远这才收起笑容,手中持着术剑当空一挥,便骤然召出一团乌云,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那雨水打得李火旺身上黑红色烟气顿时一缩,不多时便消散不见。 宁和远这才伸手一招,那雨水在空中一绞,将李火旺裹住,再回手一拉,才将李火旺拉开。 迟炙烟这才得以脱身,但他刚一起身,便举拳上前要打李火旺,结果却被宁和远喝住。 “他已被我术法困住,你若此时打他,将我这水泡打破,我可就制不住他了。” 迟炙烟听了这话,却未见退缩,反而拔出剑来。 “既如此,那我便一剑结果了他!” 宁和远见他起了杀心,便将手中术法一松,那天上的乌云也跟着散了。 “宁和远!你做什么?”迟炙烟见到李火旺又重获自由,立刻又发出了无能狂怒。 宁和远听了却一脸嫌弃地说道:“这小子可是真人的人,为了这小子,我都挨了真人不少训斥,你要杀他便自己杀,莫要连累我。” 说罢,宁和远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而此时的李火旺却猛然睁开了眼,恶狠狠地盯着眼前握着长剑的迟炙烟。 迟炙烟哪里还敢停留,赶忙也纵身一跃,驾风飞走了。 城头上只留下一伙望月湖的修士,还有那个样貌丑陋的青池修士。 李火旺转头看向邓予之,惊得邓予之往后退了几步,再也不见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见他面上兔唇颤动,出声说道: “玄阳小兄弟,我大哥邓求之与你父亲乃是好友,我与你李家是亲近的。” “邓求之…”李火旺嘴里又念叨着这个名字,狰狞的脸上却是显露出一份释然,竟是渐渐缓和了下来,紧接着李火旺眼神一亮,终是醒了过来。 他瞥了邓予之一眼,却是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李玄锋,抿着嘴冲他点了点头。 李玄锋见状露出一丝苦笑,三两步走到近前,将李火旺抱住。 “没想到我们兄弟俩,在这处又碰上了。” 李火旺勉强地笑了笑,冷声说道: “李家怎么把你派来了,我倒真以为李通崖心里只有家族,最后还不是要保他自己的儿子。家中属你天赋最高,没想到却把你送来此处。” 李玄锋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惊异之色道:“你错怪仲父了,是那迟炙烟指名要我来的。仲父掌家向来克己,若是让仲父自决,此番应当是玄岭来。” 李玄锋说完见李火旺依旧是沉默不语,摇头叹道:“你怕是对仲父有些误解,是因为景恬之事吧。” 听到李景恬的名字,李火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杨娜的模样,这让他心脏为之一颤,闭着嘴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随我回道场。” 李玄锋听了,转头看向边上的邓予之。 邓予之见状冲他挥了挥手道:“速去速回,不要耽搁太久。” 李玄锋冲他拱了拱手,这才驾风随李火旺而去。 不多时,兄弟二人先后落在故楚王祠前,李玄锋看了几眼眼前夸张的建筑,才跟着李火旺走进了大殿之中。 李玄锋刚一步入殿内,李火旺便将阵法封住。 两人在侧殿落了座,李玄锋看着沉默不语盯着自己的李火旺,深吸了一口气道:“景恬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