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活下来了,身上的伤势还需一段时间调养,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看着不远处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污迹,李火旺仍旧心有余悸,他缓缓走了过去,用紫髓剑在那一摊污物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暗紫色的储物袋。 用剑将储物袋挑起,探入灵识查看,却发现这个储物袋上被施加了禁制,赶忙又将它丢了回去。 同样的错误,李火旺不可能犯第二次,这倚山城他少说得待个三五年的,让当地的故楚遗民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与那老头斗至生死一线,也只看到他拿出那个金球法器,想是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 于是便在掌中团出一股黑色焰气,掷在那滩污物之上。 黑红色的火焰燃起,顷刻间便将其中的衣物化为灰烬,剩下的充满恶臭的暗红色黏液也如同蜡油一般被点燃了。 李火旺没有等那些污物烧完,径直走出了王陵密道,回到了王祠主殿之中。 贡台上的阵盘散落一地,李火旺将它们重新收拢,好在损坏的部件不多,看来那老头也心有顾忌,没敢大张旗鼓地破阵。所以李火旺没花多少功夫,便重新将这道练气级的防护阵法运转了起来。 眼看着阵法撑起,李火旺心中稍觉心安,心想一晚上总不至于还有第二个来破阵的人。于是又重新进入王陵密道,走进门厅,便瞧见那一团污迹已经被烧成一片飞灰,但那个紫色的储物袋却依旧完好无损。 “看来这个储物袋是个好东西…但是越是如此,我越不能留它。” 说着,他便将那储物袋挑至手中,然后又在那一堆黑灰之中发现了那一枚『火像符』,李火旺将它拿在手中,瞧见上头绘制了一柄宝剑插在火焰上的标志,想来是那玲煪之盟的印证之物。将灵识投入其中,在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一段文字。 『昴星于陵中设阵,以道基为誓,以玉剑为柄,皇权易则天府改,或阐化而闰真牡,或阐除而居并灴,不复离火之正,南火昭昭,以此符为鉴。』 “看来此物是用来感应这法阵中的离火是否发生变化的,说明当初设立这道法阵,是准备让这道玄阳离火长明不熄的,也就是说那柄玉剑是一直插在那道法阵上面的…那刘金贵是如何获得这柄玉剑的…” 带着疑问,李火旺走入了楚国王陵深处,进入了最底层的那间密室,看着正当中那妖娆跃动的『昶晀遶火』。 “看来,应当是二十五年前…不对,是三十年前那次妖兽攻城,有人趁乱潜入了王陵,然后拔出了这把玉剑,从而导致了王陵的崩塌。” “刘金贵自己也就三十五六,显然是做不到的,那便可能是他的父亲,没有灵窍的他,感受到了家族覆灭的危险,于是作为倚山城中最后的一支楚帝血裔,下到这王陵底部,拔出了这柄玉剑,使用只有用并火才能破坏的寒铁包裹,伪装成一柄菜刀,希望为后世子孙留下这楚国最后的遗产。” “最后,应当是蔡家侵吞了刘家的财产,通过这枚火像符,知晓了玄阳离火的存在,于是收留了刘金贵的父亲,想要知晓开启密室的方法。毫无疑问,此事最后失败了,刘金贵的父亲也许也因此身亡。然后蔡逊阳便把主意打到了刘金贵的身上…” “但是刘金贵却被宁和远看中,收入了菊香楼,眼见刘金贵要脱离控制,于是他便让那王副厨出手陷害于他,然后准备安排人去奴兵营里套取最后的秘密。” “但蔡逊阳最后遇见了我,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青池修士,我比他的人更能博取刘金贵的信任。他还多次用言语提醒我刘金贵的事情,便是想要让我为他打开这王陵机关…” “但他终究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会栽在我这个练气一层的人手上…” 想到此处,李火旺已经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了个大概。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紫色储物袋,然后伸手将它投入昶晀遶火之中,在这紫府灵火的威能之下,那储物袋只撑了片刻便化作一片飞灰。 李火旺看着眼前这一团妖冶生姿的昶晀遶火,心中又生出另一个疑问。 “元素真人让我来看守此地,说是此地与我相合…那他是否知道这王陵下面藏着这东西…” 李火旺皱着眉,在这团灵火前坐了下来。经过一阵苦思冥想,他觉得元素真人是知道王陵下面藏着灵火的,上方的主墓室都已经被宁家人占据改造,区区的一层密室,应当是瞒不过紫府真人的探查的。 至于为什么不取,自然有元素自己的理由,或许是与道统不合,拿了也没什么用处。但总之,元素真人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还派他前来看守此地,那便是默许他进入此地,乃至于取走这灵火。 但是以李火旺当前的能力,他是带不走这灵火的。不过他是修习并火之道的练气修士,即便不能将这道紫府并火纳入自身,但仅是在这昶晀遶火附近,借取这灵火的意象,也是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的。 想明白这点,李火旺终于露出了笑容。 “既然元素真人知晓此处,那我便大大方方在此处借这道紫府灵火修行,早日突破筑基,问鼎紫府,登临金丹,破出天外,重回大傩!!!” 李火旺的豪言壮语在密室之中回荡,让他自己也不由得变得自信起来。 他微笑着伸了伸手臂,却碰到了那柄玉剑。 “既然刘金贵的父亲拔出玉剑,能够让中心的玄阳离火消失,那我现在拔出这柄玉剑,是不是也能将这昶晀遶火隐藏起来?” 虽然紫府真人默许此事,但是他总有不在家的时候,万一被人闯入王陵,怕是又有一番骚乱。若是能将这灵火隐藏,自是最好的。 于是他伸手便去拔那柄玉剑,但用劲了半天,那柄玉剑却纹丝不动,甚至连推回卡槽中间的位置都做不到,仿佛被锁在了这个位置。 李火旺仍是不死心,伸出双手来拔这玉剑,但剑没拔出来,却听得一阵咔嚓脆响。 李火旺心中一惊,生怕将这玉剑拔断了。结果定睛一瞧,却发现那玉剑毫发无损,却是那边上的『并』字消失不见,原先那处,似乎是从地底钻出来般,出现了一个如同笼子一般的金色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