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鼓要响鞭要扬,恭请老仙海大山唉!咚咚咚~” “走遍六地威名旺,转过三江神功彰!咚咚咚~” 李火旺敲着蛇妖手鼓,在密室里围着地上的鉴子打转,嘴里唱着白灵淼教的请龟仙的唱词,心里却聚精会神感应着天外的那股引力,想要从里头扯下点神通来,但是因为太阴月华的原因,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牵引。 随着有节奏的鼓点声在密室里“咚咚”回响,气海穴中的那枚浑圆的符种却似乎受到什么怪力的牵引,在那怪力的扯动下跟着鼓点声跳动。 李火旺见状心中一喜,想是自己受了月华的影响,大傩牵不住自己,反而牵住了那枚符种。此情此景,牵什么不是牵,先想办法把老仙请下来再说。想明白后,李火旺唱跳得更加卖力。 “岸上惊裂虎豹胆,水中吓破蛟龙囊!咚咚咚~” “弟子落拓黎山脚,抢头顿足要请老仙呐!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段词唱罢,响起了一阵用来转场的连续鼓点声。 那符种跟着鼓点声越跳越高,三两下窜上巨阙庭,过十二重楼,又在升阳府里打了个转,最后从李火旺嘴里飞了出去,径直落入那鉴子中。 李火旺不知是唱得忘情,还是受了这请神仪式的影响,全然没有察觉到符种的异动,依旧在那绕着鉴子唱着请神调。 … 鉴中天地。 层层昏暗的雾霭之下,四处散布着灰白色的断壁残垣,头顶之上一片漆黑,没有浮云,也没有星斗,是非常纯粹的死黑,只在极远处能够看到有一点青白色的弧线,那弧线似乎将整片天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仿佛是天空的边界。 在一座光秃秃的矮山顶上,孤零零地站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正仰头望着顶上死黑的天空。 空间里回荡着“咚咚咚”的闷响和奇怪的唱腔,让他眉头紧锁。 “这…怎么听着像东北跳大神?这个世界也有跳大神吗?是什么未知的道统么…” 正在他思索间,身边的虚空突然破开,飞出一个圆坨坨光灼灼的白丸,将这光秃秃的矮山照得惨白。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符种归来?…李通崖死了?” 白发男子表情严肃,伸手打算去接那白丸,那白丸却滴溜溜一转,落在了矮山脚下的一处荒地上。一阵华光璀璨,从光团里头现出个人影来。 李火旺茫然地看着周遭破败荒凉的场景,脑子里满是疑问。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老李家的密室里头么?这里是哪?” 很快他听到了天地间正在回荡的怪异唱腔。 『老仙你搅风又弄云,大摇嘛打摆好欢腾。咚咚咚~』 『上下摆,左右行,左摆好似龙摆尾,右摆好似虎投林…』 “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的声音吗?” “可我不是在这里吗?那又是谁在唱!?!?” 迷惑之间,李火旺发现自己的手呈现着一种诡异的暗绿色,上头密密麻麻地覆盖了许多细密的角质,看上去像是附着着一层细密的鳞片。 这让李火旺陷入了惊恐,赶忙抱住了自己的头。 头顶上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摸到,触感很是粗糙,似乎也布满了细密的角质鳞片。 他又摸向他的脸,倒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还是人类的面部结构,但皮肤依旧是那副诡异的模样,一直延伸到他的脖子。 李火旺怀疑他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这幅模样,于是又往下一摸。 入手却是一片光滑,非常的光滑,却不是皮肤的光滑,而是又硬又滑,像是摸到了一块塑料板。 他又往后背摸去,依旧是这种塑料板的触感,但是却要宽厚得多,而且形状还带着弧度微微的隆起,上面还像是铺了瓷砖一般,有着像网一样的接缝。 摸到这里,李火旺大概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了,他好像是变成了一只龟妖。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火旺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回过味来,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请的是龟大仙,所以才变成了这幅模样…所以我不是李火旺,我是‘二神’!” 弄清了自己的身份,二神开始审视四周的环境。 “如果我是二神的话,那我现在应该在李火旺身边,而不是这个地方。那这个地方又是哪里?” 很快,他就把目光看向了天空中的那个巨大的青白色圆环。 “这是…牦之门?”生出这个想法后,他往四周看了看,“可这里也不像是白玉京啊…” “我明白了,这里是福生天里的白玉京,那我…就是‘季灾’。” “你是谁?” 突然出现的话语,让季灾的身体下意识地收缩。 一阵激烈的晃动之后,季灾眼中的景象变得清晰,他似乎趴在了地上,但是他只能看清前方的一个圆洞外的情景,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黢黑。 很快,他就明白,他这是缩进了龟壳里。 虽然姿态有些尴尬,但季灾却并没有贸然将五肢伸出壳外。 很快,他就从那孔洞中看见一个白色的长袍下摆,正晃晃悠悠地朝他靠近。 “这是…邪祟?” 季灾在龟壳里收缩得更紧,心中满是警惕。 等到那白色的袍子来到近前,他才发现那袍子的边缘纹着月牙的纹路。这是一件外穿的精致的长袍,不是邪祟穿的白袍子,外头似乎是一个人。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那人又问道。 现场好一阵沉默,半晌之后,才幽幽从龟壳里传来一道声音。 “季灾。” “季灾?倒确像是此界妖族的名字,龟妖因长寿而成灾,也是颇为贴切。” 季灾听到这话,立马从龟壳里弹了出来,指着那人骂道: “你才是龟妖,你们全家都是龟妖!!!” 季灾骂完,发现眼前的白发男子,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他还在想那人是因为没想到自己会骂他,还是被自己的样貌吓到。 却听那人难以置信地说到:“李尺泾!?” 刚说完,他又摇了摇头,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不对!你是李玄阳!你怎么变成乌龟了?” 季灾没有因为他再次说自己是乌龟而愤怒,而是对他叫出自己的名字而疑惑。 他盯着眼前这个头白、脸白、衣服白的家伙,陷入了深思。 很快,他因为看得太认真,忘记眨眼。他眼前这个一身白的家伙的身影,在眼前变得模糊,变成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看到这幅情景,季灾恍然大悟道: “是你!陆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