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池养轮经》不愧是青池宗内门胎息功法,虽然大体行功顺序与《青元养轮法》大同小异,但是行气路线却要清晰许多,不是笼统的区域,而是明确的经络穴位。 李火旺依旧是使用内脏行功,几轮流转之下,似是学会了以意行气之法,不过这种方式太慢,远不如李火旺内脏行功来得干脆。 李火旺大概花了半个月的功夫把体内的法力转换完成了,接下来再要修炼,便要修炼承明轮了。 然而《青池养轮经》有云:“玄妙景色生气海,明承日月发自然” 承明轮的修炼讲究顺其自然,不需要刻意修炼,让灵力自然运转巩固境界修为,李火旺所擅长的内劲推移之法便不再适宜。修行终究是水磨工夫,虽有取巧之道,但终究不能违背法则规律。 心中已然明悟,李火旺也便不再强求,吐纳收了功法,便推门出关。 闭关半月,同时因为练习腐烂天道,此前购买的食粮几日前便已经吃光,所以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倚山城里的酒楼饱饱吃上一顿。 正是中午,李火旺来到了他上次吃饭的『又鸟楼』,这家酒楼擅长烤鸡,因为烤的时候把鸡从当中劈斩摊开,所以证得一味名菜唤作『烤又鸟』,相传是往日楚国时南天火府的蔡真人所创,这家酒楼的东家便是蔡真人的后裔,如今这一代的东家名叫蔡逊阳,只是个练气修士。 这家店里的生意很红火,不过食客大多都是倚山城里的凡人,偶尔会有一些胎息初期的修士,修为再往上的,就没有见过了。 李火旺虽然是个孩子,但是酒楼里的店小二瞧见他身上穿着青池的青衣,还挂着倚山城的腰牌,哪里还敢怠慢,赶忙把他往三楼雅座引。 但他今天过来除了吃饭,还有打探消息的目标。所以他不能坐雅座,而是要坐在大堂里。又鸟楼的一楼大多是些寻常百姓或是外头征调的民夫,二楼坐的则是凡吏、商贾等所谓的有钱人。所以李火旺选择坐在了二楼大堂的正中心的位置。 李火旺点了两只半烤又鸟,又照着菜单点了三两道小菜,正坐着等菜,便听邻桌的两个身穿锦衣的凡人正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么?听说令丘山上出了魔修了!” “胡说,令丘山上有紫府真人坐镇,如何会有魔修。” “真有,前两天巡城的修士在令丘山上发现了魔修埋下的阵眼。” “什么阵眼,真有魔修么?” “他们将那阵眼挖开,从里头喷出的五彩毒气直冲天际,有几个修为低的当场就昏过去了。据说那阵眼里面埋了十几只腐烂的老鼠,还有许多腐烂的瓜果贡品。巡城修士说是魔修邪祀留下的痕迹。” “唉…这倚山城真没法待了,外有妖物,内有魔修,要不是舍不下那一家子老小,我老早就趁着外出办货的时候跑了。” “你个凡人,你真以为跑了就能活么。” 李火旺起初还听得挺认真,后来才琢磨过来,那魔修就是他自己。不想他只是埋个垃圾,就让几个无辜的修士遭了罪,虽说不是有意而为,也确实算是魔道行径了。 又听了其他几桌的言语,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凡人啰嗦事,听得李火旺心中烦闷,索性不管,闷头吃起鸡来。 烤又鸟用一根三尺长的铁钎把鸡撑开,李火旺一手把着一头,端起来正啃得满嘴流油,却突然有人在身边说道: “小仙师吃得好啊。” 李火旺用余光瞟了一眼,是个穿着破烂的白胡子老头,满脸堆着笑,不知道想干什么。李火旺没有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地啃着烤鸡。 没想到那人竟毫不生分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上,笑嘻嘻地又说道: “仙师可是想打听消息?” 李火旺闻言,这才正眼瞧他。 “何以见得?” 那人见李火旺问话,笑容愈发谄媚。 “仙师独自坐在这大堂当中,闹中取静,不与旁人相同,自是有所图取。而此处尽是凡人,固然不是图谋凡俗之物。能所取者,无非蜂闻蝶语尔。” “你倒是聪明,你知道什么?” 那人见终于挑起了李火旺的兴趣,于是摇头晃脑,故作高深地说:“那要看小仙师想要听什么。” 李火旺抬眼上下打量了他几息。 “你只是个凡人,炼气修士的事,你能知道么?” 那人听闻涉及修士,立刻坐直了身躯,正色说道:“仙凡有别,旁人自是不晓,但鄙人略知易理,又颇具人脉,倒是多少知晓一些。” “算命的?” “仙师所言也不错,但鄙人所言,皆是耳闻目见,并非捕风捉影…” 李火旺见他欲言又止,又盯着桌上的烤鸡,便拿起半只递到他手上。 “你可知炼气修士,平日喜欢去哪里消遣?” 那人接过烤鸡,眉头一皱,作深思状问道:“不知仙师所问之人姓什么?” “姓迟。” 李火旺话刚出口,大厅里一片死寂,厅内众人皆向二人投来视线,李火旺扫视全场,那些陌生的视线又收了回去。 转头再看向那人,已是瞠目结舌,刚拿到手的半只烤鸡掉落在桌上。半晌后才回过神来,以手遮掩,轻声说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处。” 李火旺听罢点头唤来店小二,把一桌饭菜移到了三楼雅座。 刚一入座,李火旺便问道:“如何?” 那人却嗯嗯啊啊地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李火旺虽然身体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但他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直接从钱袋里掏出两锭白银放在桌上,伸手推到那人面前。 那人见状,熟练地抬手用袖子一划,桌上的银子便凭空消失。 “迟姓的仙师乃是青池嫡系,素来不与他姓修士一同来往。若非鄙人刚好在那处有些耳目,也是不晓得的…” 说道此处,那人又停下了言语。 李火旺见他这幅模样,虽心生不悦,但还是又拿出一锭银子。 那人见了银子,才故作神秘地说道: “菊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