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冥河区果然是邪修们的聚集地。 走过的这段路程,秦非也算是大开眼界。 他见到了赶尸而行的驭尸人,也看到了恶鬼傍身的修鬼者,还有头生尖角,面带鳞片的魔修… 最让秦非好奇的,是路途中偶遇的一队纸人。 那些纸人抬着一具棺椁,双手刨着纸钱,就连干瘦男子见到,也是远远避开。 据男子所说,那是鬼母娘娘座下的阴亲队,专寻长相英俊的修士收为面首,供鬼母享用。 而鬼母娘娘,可是冥河区的五大结丹之一。 这让秦非不禁感叹,修仙界果然无奇不有。 又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血蛊门所在。 这是一座残破的府宅,门口摆着一排排酱褐色水缸,神识覆盖下,缸内之物无所遁形。 竟是一具具尸体与大量的虫卵。 残破府宅门口挂着几条红绸,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似乎有喜事在办。 守卫见到干瘦男子,一脸媚笑地迎了上来。 “梁师兄回来了,门主正找你呢。” “可说过找我何事?” “自然是为了新的蛊种了。” 说着,他望了一眼秦非,干笑道: “炼气七层的蛊种,不愧是师兄,这都能被你抓来,门主若是知道,定会重赏的。” 只是他没想到,恭维之言却引得干瘦男子勃然大怒。 “胡说什么?我可没抓过什么蛊种,这都是奉门主之命。” 守卫一脸懵逼,不知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只能尴尬陪笑。 干瘦男子则偷偷看了眼秦非,冷汗直流。 “我问你,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挂起了红绸?” “你说这事啊,前阵子,门主不是得了一对童男童女吗,今日大摆宴席,准备血祭饲蛊,说不定之后能功力大增呢!” 干瘦男子闻言,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本想主动询问向秦非示好,哪成想得到了这个最不好的答案。 “前辈,此事我是真不知情。” “之前说好的,找到蛊种,便放了这两个孩子,谁知怎么变了卦呢!” 秦非轻笑,只是笑容中又冷了几分。 神识笼罩下,方圆两里之地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地都是些炼气期的修士,只有府中央的一座宅邸外有禁制笼罩,无法感应。 若强行探查,恐怕会被人察觉。 不过秦非也不是毫无办法,他双目一凝,眉心处陡然生出一只竖眼。 视线穿过一道道墙壁,最终落在禁制之上。 那禁制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不存在一般。 宅内的场景出现在识海之中。 一名中年男子正在盘膝打坐,头顶还冒着丝丝白气。 角落中,两道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妹妹不停抽泣,哥哥却在为其擦拭泪水。 唐平安与唐乐宁。 见两人无碍,秦非略微松了口气。 确定没有其他筑基修士,他收回目光,竖眼消失。 说来缓慢,一切却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瘦男子以及守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前辈,我们…” “无妨,既然大摆宴席,便进去坐坐。” 府内摆着几十张宴桌,有一大半都已坐上宾客。 正前方,则是一个巨大的祭台,上面摆着一口大鼎,三支高香升着白烟。 大鼎旁,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像,赫然是一只丑陋的蠕虫。 两人随意挑了个空闲的位置落座,秦非毫无身处敌境的觉悟,竟是闭目养神起来。 干瘦男子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日挂当空,正主终于出现。 “午时已到,祭祀开始——” 一道庄严的声音响起,血蛊散人拉着两只小手登上祭台。 他重新燃起三支高香,对着祭台上的石像跪拜。 “蛊神在上,弟子血蛊散人送上童男童女一对,祈求蛊神护佑,赐予神力。” 话音刚落,石像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一股黑红色的血液从石像的口鼻流下,顺着早已刻画好的沟壑,流向唐平安二人。 秦非双目微眯,他能感觉到,那黑血之中带着一股吞噬之力,与老张头体内的蛊虫出自同源。 正在他要出手之际,天边忽然升起四道光幕,将整座府邸围了起来。 一声猖狂至极的笑声从天边传来: “如此大喜之日,怎么没有邀请贫道?” 人影由远及近,竟是一名皮肤白皙,长相俊美的妖异道士。 肩头还站着两个纸人,一个双目燃烧着火焰,一个长着一排锋利的獠牙。 血蛊散人的面色沉了下来,阴森道: “小白脸,不好好伺候你家鬼母娘娘,却来寻你爷爷的麻烦,找死不成?” 妖异道士也不恼怒,张口喷出一股黑气,不以血蛊散人为目标,反倒朝着唐平安二人袭去。 秦非皱起眉头,手抬到一半,却又放了下来。 下一刻,血蛊散人身形一动,挡在唐平安两人面前。 无数蠕虫从身体蹦出,转眼便将黑气吞了个干净。 “雕虫小技,蛊神血祭完成之前,不许你碰这对童男童女。” 然而下一刻,他就面色大变。 吞噬黑气的那些蛊虫,竟然一个个爆裂开来,开始成片地死去。 “你这黑气有古怪!” “哼,老东西,今日也叫你心疼一回。” 妖异道士飞速逼近。 场面大乱,宾客四散而逃,却全都被结界挡在府内。 任他们如何轰击,也无法撼动分文。 干瘦男子早就坐不住了,可看秦非一动不动,却也不敢独自离开。 “前辈,咱们是不是也避一避?” 秦非没有回答,他本打算亲自解决血蛊散人,哪料到自己还未动手,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道士是谁?” “那位前辈本是一普通散修,还未筑基时,被门主抓去,送给了鬼母娘娘,成为了其面首之一。” “筑基后,他便留在了鬼母娘娘身边,不过与门主的仇怨,也在那次结下了。” 秦非若有所思,看来两人的仇怨颇深,此次要不死不休了。 “前辈,其他宾客都开逃了,这宴桌上只剩咱们两人,未免太过显眼,要不…” 干瘦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去,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在他身边,哪里还有其他人的身影,秦非早就不知所踪。 下一刻,一股黑气袭来,男子的身体飞速干瘪,转瞬便成了一具干尸。 而战场的另一边,传出血蛊散人暴怒的声音。 “是谁抢走了我的童男童女?” 祭台之上,黑血刚流到一半,祭祀仪式尚未完成,唐平安两人却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