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嚎啕大哭起来。 “娘,孩儿错了,孩儿真的错了。” 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脸颊涌下。 然而,再没有人能回应他。 其实他心里明白,娘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娘了。 只是不愿接受现实,不想承认自己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秦非见他不能自已,并起手指绕了几圈,一道清心咒点在他的眉心之上,男子这才镇定下来。 此清心咒作用非凡,是上次缴获的高级术法之一,远非初级的静心术可比。 过了好一阵,男子恢复了些精神,站起来朝着二人行了一礼。 “多谢两位道友为我娘解脱,你们想要破阶丹是吧,我炼。” 男子心念俱灰,只想赶快练完丹药,去陪娘亲。 说过这一句,他再未出言,取出一个丹炉,自顾自地捣鼓起来。 只是他每动一下,都会咳出不少鲜血,整个人又变得衰老几分。 “道友,你的生机被蛊虫吞噬,现在立刻医治,或许还有几年寿元可享,若是耽搁了…” 男子恍若未闻,一边擦拭着血迹,一边炼制丹药。 秦非明白,此人已做出自己的选择,于是没有再劝。 “虎哥,那蛊虫被破,或有邪修上门,麻烦你出去照看一二。” 王虎点了点头,独自一人到院子中守着。 秦非则半倚在墙壁之上,耐心等待。 清晨,天刚破晓。 秦非一人走出屋子,手中则多了一只玉瓶。 一炉五枚破阶丹,男子的炼丹造诣确实不凡。 “他死了?” 秦非点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生机流逝,昨夜若救还有机会,可惜他不肯。”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将他埋了吧,此人耗费最后的生机为我炼制出一炉丹药,总不好看他曝尸荒野。” “他可说了那蛊虫的来历?” “没有,不过上虞坊混进了这些人,日后恐怕太平不了。” 邪修,一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其所修功法往往与速成有关。 或吸人精血,或取人阳气,甚至为祭炼某件法宝,不惜屠戮凡人,孽业缠身。 这类修士行事歹毒,无所顾忌,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秦非对他们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正道修士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他只是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忧虑。 得抓紧突破炼气后期了。 心中嘀咕一声,他辞别了王虎,独自返回傀儡报废场。 没几日,唐湛的两枚破阶丹也已送到。 再加上阎罗殿求购的几颗,此时秦非手中已经有十枚破阶丹。 值得一提的是,他第一次使用阎罗佩进行交易,当时的场景让他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有人接了他的任务,在双方都确定后,阎罗佩中忽然生出一道漩涡,一个托盘浮现而出。 秦非将灵石放在托盘之上,漩涡立刻涌动,连带着托盘一起消失不见。 紧接着,三枚破阶丹从阎罗佩中掉出,很是神奇。 秦非参悟了这么多报废傀儡的阵纹,阵道的造诣也是不低,他一眼看出,那漩涡是一座小型传送阵。 能将传送阵布置在阎罗佩中,炼制者还真是一个天才。 修仙界之大,一山更比一山高。 秦非对这个一切皆有可能发生的世界,变得更加向往。 手握十枚破阶丹,他开始闭关。 时间缓缓流逝,傀儡报废场再无一点动静传出。 自那日众人被袭击后,彩衣仙子终于赶到。 有了她的庇护,商会重新开业,唐湛等人的生活也步入正轨。 秘境的清理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核心区域渐渐露出冰山一角。 在清理的过程中,无数修士陨落其中,又有数不清的散修前赴后继。 各种天材地宝横空出世,秘境内大打出手,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坊内传言一条接着一条,今日某某修士得了万年灵草,修为突飞猛进,明日又是某位道人夺了上古传承,白日飞升。 谣言分不出真假,却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 秘境越来越火爆,林、陆两家的斗争也发生了转移,纷纷投入到争宝之中。 彩衣仙子一经到来,便与林家联手,打的陆家抬不起头。 直至又一位青木宫的筑基修士到来,天平这才重归平衡。 此人正是上虞坊的黑市之主,浮尘道人。 这一日,秘境核心区域。 两队人马互相对峙。 “浮尘师兄来得倒是巧,这秘境刚刚清理完,你就现身了。” “彩衣师妹哪里的话,坊内黑市本就是我的产业,顺带关注一下附近的形势,没什么问题吧。” 浮尘道人身着素袍,身背三口青色宝剑,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彩衣仙子曾在人蛮大战中扬名,是能够斩杀同阶的存在,可浮尘道人却似乎毫不在意。 “宫内禁止内斗,师兄当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吗,不如你我联手取宝,针对商会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师妹说笑了,门规在那摆着,我可不敢针对你那商会,至于取宝,还是各凭本事的好。” 此话说的滴水不漏,彩衣仙子也是眯起了眼睛。 半晌后,她忽然嫣然一笑。 “既如此,那师妹便先行一步了。” 她脚下生风,化为一道遁光,向着秘境的核心区域遁去。 秘境取宝,自然是先到先得,她要抢占这个先机。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一道道遁光飞天而起,其中甚至不乏炼气前中期修士。 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傀儡报废场。 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今日却迎来了“客人”。 一名女子披头散发,嘴角还带着鲜血,一头钻入报废场之中。 几名修士紧随其后,手中刀兵泛着寒光。 可当他们跨入报废场的那一刻,周遭忽然升起浓郁的白雾。 那白雾端得神奇,肉眼望不过去,就连神识进入其中,也会立刻被弹将回来。 “何方高人在此,小女子云袖,误闯道友修行之地,还望勿怪。”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天机门的唯一传人,云袖。 她高喊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反而浓雾中央传出几道惨叫,随后便再无声响。 云袖面色微变,顺着声响摸过去,只见先前追杀自己之人,此时都已身首异处。 她心中暗忖,这几人都有炼气六层的修为,怎么如此轻易便被抹杀掉了,难不成在此闭关的是某个筑基的老怪物? 云袖心中咯噔一下,再次高声喊道: “晚辈云袖,误闯前辈修行之地,还望见谅!” 就在她有些绝望之时,眼前的浓雾忽然朝两侧翻滚,露出一条一人宽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