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已经缩在阴影里，麻烦却并没有打算放过鲁纳斯。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人群里却传来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阿尔萨斯王子果然如传闻中那样英武不凡——” “据说，他是专程来看望吉安娜小姐的，太感动了…” “唉，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咱们这样的凡人就别羡慕了…”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断传来，也让脚男感到一阵烦闷，更忍不住迈出一步。 “走吧，博林…” 鲁纳斯的声音很轻，但也也坚定。 然而矮人对此却毫无察觉，反而拽着他的胳膊示意鲁纳斯快看。 “瞧瞧，吉安娜也来了。” “…那我先走了。” 直到这时，博林才转头望向脚男，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疑惑。 “啊？不看了？” 见伙伴一脸不舍，鲁纳斯只能强撑着笑容解释道。 “有什么好看的，人家是王子与公主，天生一对。我一个凡人，在这儿碍什么眼…” 说罢，脚男便挤出人群，向着外围走去。 博林沉默了几秒，接着便快步追了上去，直至挡在鲁纳斯面前。 “小子，你是认真的？” 然而鲁纳斯却没有回应博林，只是沉默着绕向一边，背离人群走向昏暗的巷内。 见他这幅模样，矮人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接着就砸向鲁纳斯后背。 “该死的，你给我回来！” 伴随话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鲁纳斯嘴里的闷哼，还有金属“哐当”落地的脆响。 再然后，脚男终于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地上的投掷物。 那是一块带有弧度的金属片，其上隐隐泛着银灰色的光泽，似乎有某种能量在表面涌动着。 “这是什么？你踏马为什么砸我？！” 脚男先是好奇，紧接着便怒吼了起来。 面对鲁纳斯的质问，矮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上前拿起金属片，然后仔细检查起来。 “嗯，看起来没弄坏…” “废话，这不是光铸铁——” “所以说，你这算好起来了吗？” 打断鲁纳斯之后，矮人先是收起了金属片，接着便竖起一根指头在脚男面前晃了晃。 “我活了八十多年，也见证过不少事情，但像你这么懦弱的，还是第一个！” 说出这话时，博林的表情介于严肃和慈祥之间，隐隐有那么几分教堂里修士的模样。 “说实话，你们人类真是贪婪，什么使命、担当、正义，什么金钱、权力、美色，一个都不想缺…” “反观我们矮人就不一样了，美酒、矿石、锻造，有那么一两样就满足了。” 絮絮叨叨说到这，博林的布道依旧没有结束的打算，更让鲁纳斯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尊敬的牧师，圣光想通过你给我以什么启迪？” 眼见鲁纳斯的嘴巴又淬了毒，矮人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我想说，法奥年轻时也不是个瘦弱牧师，乌瑟尔也只是个固执的骑士——你还年轻，缺的只是出身，又不是脊梁！” 如此饱和式的圣光祷言，几乎过量治疗并净化了鲁纳斯的心灵，然而暴击却还在后边。 “更何况，圣光如果只照耀绝对纯洁的人，那教堂早就应该空了。所以，别再纠结于你那点黑暗了。” 丢下这话，矮人便叼起酒壶，火急火燎地挤进了人群，独留鲁纳斯一人停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脚男依旧没有离开，反而聆听着人群中的嘈杂，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那之后，他的意识便投向了那道金色联结，还有占据角落的黑暗。 鲁纳斯的这番异动一路延伸，但遥远彼端的金色毫无反应，或许只是延迟太慢。 反观低语却瞬间窜出，更将脚男环绕了起来。 【那矮子说的不错，圣光，或者说所有的力量，从不挑剔容器…】 低语顿了顿，接着便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光有信念，无法让你赢下这局。那个王子背后是整个洛丹伦，你一个可悲的凡人凭什么去争？】 “滚远点，谁说我要争了？” 【骗骗别人得了，你骗不了自己…】 低语的声音充满了嘲弄，却也有些像刚才的博林。 【你或许会说，这是命运。但你其实比谁都清楚，不敢伸手的人，就会如同你所担心的那个姑娘那样，被凡俗的命运所安排…】 【反倒是你这样无足轻重的…未来，反而一片空白…】 说到这里时，低语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鲁纳斯却只感耳中一片轰鸣。 曾几何时，他最为担忧的便是平凡度过这二周目，甚至活得像一条野狗般死于无名。 但随着情况逐渐好起来，他又开始担忧失去手中的筹码，担心会被卷入命运的纷争，甚至是被青铜龙所抹除，修正到没有自己的那个时代。 然而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会以他这样一个凡人的意志为转移。 与其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还不如勇敢迈出一步—— 试探一下！ 也就在他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低语也发出了罕见且近乎赞许的认可。 【不错，这才是我等待的凡人…】 …… 当鲁纳斯背离人群消失在了巷子深处时，整个魔法之城却在为阿尔萨斯的到来而让路。 紫罗兰城堡正门，自上而下铺就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更站满了肯瑞托的法师，整条街道的奥术灯甚至压过了太阳的光芒。 在那之后，道路尽头便出现了一支整齐的仪仗队。 打头的自然是耀眼的阿尔萨斯·米奈希尔。 紧随其后的，则是二十名洛丹伦皇家近卫，再往后则是手持火枪的矮人。 随着队伍一路浩浩荡荡抵达紫罗兰城堡门前，盛装出席此地的吉安娜，也开始缓缓走下台阶。 “阿尔萨斯王子，欢迎莅临达拉然，肯瑞托议会特任命我在此相迎。” 吉安娜立于台阶中段，身姿挺拔嗓音清冽，带着法师城邦独有的端庄疏离。 她微微垂眸，姿态礼仪周全，没有半分私密亲昵。 “洛丹伦与达拉然素来交好，守望联盟，愿殿下此番到访顺遂无忧，愿两国情谊恒久稳固，请殿下移步随我浏览紫罗兰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