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吉安娜被戴林逼到墙角时,宴会厅的门却被猛然从外撞开。 紧接着,几个卫兵还有战斗法师,也软塌塌栽倒进了大厅。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早已流回了鲁纳斯体内。 作为一个旁听生,一个暴风王国战士公会的二等兵,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在放下内心的枷锁后,脚男第一次认可了低语的怂恿,更准备伸出自己持剑的双手,以此为他和他眷恋的艾泽拉斯送上祝福。 或许只有在尝试过后,哪怕因此被命运碾碎,也好过事后躲在阴影里懊悔。 所以等到众人都望向这边时,脚男也大步走上前,径直挡在吉安娜和戴林中间。 “戴林上将。” 鲁纳斯的声音不高,但在此时安静到冷清的大厅中,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抱歉来晚了” 脚男回头指了指门口那些昏厥的倒霉鬼,“说服他们花了点时间。” 轻松说出这话时,鲁纳斯的脸上一直堆着笑意,极为客套那种,甚至说得上虚伪。 “另外,请容我思考一下,该怎么表达才合适…” “算了,长话短说,以肯瑞托暨安东达尼斯大师的名义,我宣布,天才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小姐应当继续留校参研魔法,而不是被当作联盟或是任何王国之间的筹码!”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嗡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几个疑似吉安娜爱慕者的年轻人冲上前,刚想要出声斥责,但转瞬又停下了脚步。 就凭脚男刚才无声无息解决门口守卫的表现,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乖乖闭上嘴。 唯独不包括暴怒的上将和父亲。 “你是什么东西?” 海军上将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里也全然没有戒惧或是疑虑,直接就走到了脚男面前。 “肯瑞托的决议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无名之辈来宣布?” 然而面对一国统治者的重压,早就直面过数次生死的脚男,脸上却依旧堆满笑容,仿佛正在愉快地郊游。 “呃…安东达尼斯大师,您要不要解释一下?”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中央,老法师依旧站在原位,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法杖,沉默了足足十多个呼吸。 “鲁纳斯…这就是你给出的答案?” 这话尽管听起来像是质问,但聪明人却发现,其中似乎没有… 否决?! 在那之后,人们的视线来回穿梭,终究还是落到了那个名为“鲁纳斯”的闯入者头上。 此时此刻,脚男虽然笑眯眯扫视着全场,但实则片刻都没有放松下来,甚至就连高频偷懒的低语,也甘愿为鲁纳斯提供辅助视角。 【喂喂喂,快看那两个王子殿下,他们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循着提示,脚男的视线微微偏斜,然后就见阿尔萨斯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视线转向凯尔萨斯时,精灵王子虽然面色如常,但攥着酒杯的指节却白得耀眼。 至于他身后的洛瑟玛,眼神也在自己和吉安娜之间来回切换,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弧度。 【不用看了,那家伙正在心里为你欢呼,绝对不是鄙视…】 再然后,等到脚男停下有些烧脑的扫描时,耳边也传来一道声音。 “吉安娜…” 声音的主人是阿尔萨斯,这里原本绝对的主角。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还有就是…这位鲁纳斯,又是谁?” 人类王子的声线平稳如洛丹米尔湖,甚至让人有些忍不住闭上眼品味,但其中压抑的情感,却已经摇摇欲坠。 吉安娜站在几人中间,周身环绕着鲁纳斯、阿尔萨斯、凯尔萨斯还有戴林上将。 这些男人是她的倾听者、完美的对象、爱慕者,还有父亲! 然而面对这些本该让她轻松快乐的男人,她却脸色苍白,嘴唇翕动许久才吐出半句话。 “我…他只是一个旁听生!” “旁听生?” 率先提出质疑的,并不是阿尔萨斯,反倒是一步之遥的戴林上将。 他猛然伸手,一把扯住了鲁纳斯灰色短袍的领口。 “一个旁听生,替首席大法师宣布关于我女儿的终身大事?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整个联盟都是白痴?” 然而,戴林的手却顿住了。 秘银胸甲折射出的光芒,不足以让库尔提拉斯统治者迟疑,但镶嵌在上面的紫色水晶和一圈圈符文,却让这位老将军陷入了沉默。 鲁纳斯看见他瞳孔里映出那些符文,看见他脸上的鄙夷先是变成错愕,再变成难以置信的荒诞。 “这是什么?”戴林的声音沉了下去,“一个被奥法束缚的囚犯,却能在紫罗兰城堡的宴会厅里出入自由,甚至代首席大法师传话?”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转头看向吉安娜,又看了看阿尔萨斯。 鲁纳斯看见海军上将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怒不可遏的表情。 “原来如此!” 戴林的声音如同呼啸的海风,“我的女儿,拒绝了洛丹伦王子的追求,拒绝了奎尔萨拉斯精灵王储的示爱,就是为了一个…一个带着枷锁的囚犯?” “父亲!” 吉安娜的声音骤然拔高,蓝色眼睛里蓄满了怒火、屈辱和不甘。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我拒绝他们不是因为鲁纳斯——是因为——因为——” “那你来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戴林猛地转身,海蓝色军袍翻卷如风暴中的船帆,也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情。 “还是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想要体验一下平民那种爱情,然后和这个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眉来眼去——” “够了!” 吉安娜的喝止声骤起,连带空气都因奥术能量涌动而震颤不停,杯碟坠地碎裂的声响更起伏不停。 从鲁纳斯这里看过去,那双蓝色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丝他这才明白、近乎绝望的求助。 读懂吉安娜内心密码的一瞬间,脚男的手已经摸向背后。 然而不等鲁纳斯有所异动,几步之外的阿尔萨斯却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战锤,其上耀眼的金色光芒,也照亮了他脸上的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