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矮人絮絮叨叨的讲述,鲁纳斯起初还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但当他将目光从金币上收回来时,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内心更是闪过一丝猜疑。 只是单凭这一点,他属实没有办法去质问自己灵魂深处那个黑暗存在,更无法掐着博林的脑袋给他展露自己的秘密。 因此在默默摇了摇头之后,他也将这个疑问丢在了脑后,转而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按照惯例…” 听到这话,矮人一把抓过五枚金币,“既然如此,那我就亏一点,你拿六枚好了。” “等一下。” 伴随着鲁纳斯出声制止,他的手也钳住了矮人的胳膊,将金币重新放回桌面。 “首先,在竞技场里打生打死的是我,所以作为补偿,我首先拿一枚,这没问题吧?” “行吧,随你。” 矮人舔了舔嘴唇,故作大方地任由鲁纳斯拿走了一枚。 “其次,你之前欠我的酒钱,包括出发前在暴风城的那几顿,我就不算利息了,这一枚应该足够抵消。” 看着鲁纳斯又划拉走一枚,矮人博林的眉毛已经拧成了结。 然而即便如此,鲁纳斯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接着又将三枚金币拢到自己面前。 “最后,你擅自用我们的戒指和光铸铁锭作为风险抵押,这个行为不可取,每样扣除一枚作为队伍基金。” “等等,这不对,那枚戒指和光铸铁锭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嘘~别说话,让我来捋一捋。” “那枚戒指原本就是咱们的共同财产,只不过是让你先带着…至于光铸铁锭就更不用说了,我把它们从水里捞出来时,你屁股后面全是亡灵水手。” 见鲁纳斯说得头头是道,矮人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只发出一声咳嗽以示抗议。 “贪婪的人类,算我看错你了…”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剩下的六枚本应该对半分,但有鉴于你总是管不住自己,这三枚暂时由我来保管,需要用钱你随时说。毕竟这里是达拉然,物价很贵,我们得省着点花。” 听到这儿,矮人的胡子都要翘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就像是被铁锤砸过一般。 随着砰的一声,他先是跳下了高脚凳,接着便拎起空袋子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 然而走出几步之后,博林却又猛然转身冲回到了吧台前。 “该死的!你就不阻拦我一下吗?” 说出这话之后,博林一把夺过鲁纳斯手中的酒杯几口喝干,接着便捞起他面前的食物大把大把地往嘴里送,就仿佛这样才能补偿自己的损失一样。 见伙伴这副模样,鲁纳斯除了苦笑着陪他喝酒之外,也没打算让步。 等到两人彼此争抢着吃完对方盘子中的食物,鲁纳斯这才摸向自己的口袋,并从里面掏出了几样东西。 “好了,差不多得了,正事要紧。” 说出这话的同时,鲁纳斯也将自己手头的三块光铸铁锭推到博林面前,连带着还有其余杂七杂八的皮货和战利品。 “博林,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没什么用,先交由你保管,如果有机会的话,你看着出手,或是给咱们升级一下装备。” 说完这话之后,鲁纳斯接着便摸出两个水瓶,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然后将之分装成一样高的两瓶。 “至于这个,是凯尔萨斯王子的预付款,我的那瓶已经喝完了,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保命,咱们一人一半。” 听到这话时,矮人的怒气早已经彻底消散了,手忙脚乱地将几样东西收到了怀里,生怕鲁纳斯反悔收回去。 作为一个施法者兼铜须矮人,博林比谁都清楚这几样东西的珍贵。 尽管出于队伍资金分配的考量,鲁纳斯没有给他分现金,但那几磅无法出手的金砂却依旧在他这,远比几枚金币更值钱。 想到这些,博林的脸上也显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但骄傲却驱使他不肯向鲁纳斯低头。 只不过,眼前鲁纳斯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反而在沉默许久之后伸手将队友搂了过来,并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等到听完鲁纳斯的叮嘱,博林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尽管他三番五次想要开口询问,但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最终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等到鲁纳斯不再言语之后,两人这才有功夫交换起了其余的信息。 当得知矮人博林和这里的旅店老板相熟,并且每晚只需要五枚银币之后,鲁纳斯也难得大方地又叫了几杯晨露酒,这才让矮人的抱怨变成了对朋友的赞美。 饭饱酒足之后,两人也准备订个房间休息,然而这时一道身影却挡在了两人面前。 “嗨,伙计们,有没有兴趣玩两把?” 发出邀约的,赫然是刚才那个强壮到不像话的人类女酒侍——芙莱尔·贝尔。 说话间,她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粗壮的手臂撑在桌沿,整张木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低头扫视着两人,目光从鲁纳斯手中的金币略过,咧嘴露出一个很狂野的笑容。 “战士公会的小子,我们这有个小范围的竞技场,今晚正好有比赛。” 她顿了顿,鼻子上的刺环也随之晃荡起来。 “新人参赛就有十个银币,也能够押注自己。放心,和暴风城的规矩一样,不用真家伙。” 听到这话,鲁纳斯顿时抬起头,倒不是因为感兴趣,而是看到了芙莱尔酒侍制服下面的衣领,赫然与自己身上这件差不多。 察觉到这一点,原本不打算参与进来的脚男,脚下顿时一停。 然而不等他表态,周围的几桌客人已经动了起来。 “哟,南方人~” 一个独眼男性走上前,笑容里带着少许不屑一顾。 “我们这有规矩,赌斗自愿,输赢不追。你要是怕,可以只打一场。” 这男性大约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褪色的军队制服,望着鲁纳斯的眼神好像吃人般颇具杀伤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披着灰斗篷、袖口刺着符文的年轻人也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