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吉安娜不经意的样子,鲁纳斯当即就把所谓的红娘计划丢到一边。 “那就谢谢了。“ 吉安娜点了点头,走下楼梯前还不忘提醒道。 “地点在紫罗兰城堡北翼的会议厅,我会提前和门口的守卫说一声,你不用带邀请函也能进去。” “我会准时到的。” 鲁纳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红娘计划似乎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他本意是想让吉安娜和凯尔萨斯多些接触,结果到头来,在凯尔萨斯离开后,聊得最多的却是他自己。 而那个邀请——明天的研讨会,她似乎完全没有询问凯尔萨斯的打算。 尽管在加入这场对话之初,他也只是想帮吉安娜减少一点压力。 至于她到底想和谁在一起,终究还是得由她自己来决定。 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低语却忽然给出了一条评判。 【凡人,尽管那个精灵王储倾心这女子,但她的心之所向却是一墙,至于你,似乎正在一段错位的感情中左右左右骑墙, 第二天一早,鲁纳斯和博林就再度忙碌起来,生怕被穷困潦倒追上。 然而或许是担心影响到生意,昨天针对软泥怪的任务再次被发布,并且这一次的悬赏是足足一个洛丹伦金币。 有了上次失败的经验后,两人难得大方了一回,宁愿多个人分钱,也硬拉来一个法师学徒帮忙。 有了寒冰魔法的加持,下水道里暴走的软泥怪也被逐一拉出来点名。 鲁纳斯套上护盾足足砍了半小时,直到浑身溅满荧光黏液,才总算完成了任务。 等他爬出下水道,蹲在喷泉擦干净剑上的酸液,准备找个地方对付一下午餐时,余光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平民街区的身影。 精灵没有穿那件深蓝色的镶金法袍,而是换了一件相对朴素的灰白色长袍,肩部没有任何纹章或徽记,连束发的丝带都换成了普通的深色布条。 可即便也没有凤凰、没有随从,这家伙在在逆光中依旧如同一道剪影。 精灵王子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到荒地里的观赏树,气质和周围的木桶、油污格格不入。 在安静地站着之余,精灵王子的目光四处扫视,就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着那个背影,鲁纳斯的第一反应就是凯尔萨斯可能走错了地方。 毕竟这片区域离法师区和议会厅都很远,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下一秒,凯尔萨斯便转过身。他的目光没有搜寻太久,就仿佛察觉到了鲁纳斯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凯尔萨斯微微颔首施礼。 脚男则停下动作,把剑插回背后。 “殿下。” 凯尔萨斯微微颔首,缓步绕过喷泉走到近处,停在能清楚看到鲁纳斯右臂纹路的距离上。 “你今天很忙。” “如您所见”鲁纳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水,“为了生活属实不太体面。” 精灵王子的目光在他右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 凯尔萨斯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不是在笑。 也就在脚男胡思乱想时,精灵王子却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请”的手势,动作幅度极小却清晰得不容误会。 “鲁纳斯先生”精灵王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似乎比上一次少了些生疏,“既然遇见了,赏光喝一杯?” 鲁纳斯花了两秒钟时间,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迈步走上前。 和肯瑞托议会区的富丽堂皇不同,他们眼下身处的商业区属实喧嚣,就连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发酵和烤肉的焦香。 尤其是在酒馆门口,几个穿着亚麻衣衫的水手,正坐在木桶上掷骰子,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粗犷的笑声。 鲁纳斯左右看看,这才推门走进眼前这个酒馆。 步入其中后,凯尔萨斯调了个角落坐下,姿态依然端正。 鲁纳斯见状,抬手招呼着酒侍点了两杯蜂蜜酒,然后才一言不发在他对面坐下。 等到侍女把酒杯放上桌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凯尔萨斯两眼,大概是从未见过这种气质的人在自家店里喝酒。 再然后,凯尔萨斯率先端起酒杯面向鲁纳斯。 “那么,为了联盟!” “为了联盟!” 精灵王子缓缓将酒杯凑到唇边闻了闻,面无表情地浅浅抿了一口。 看他这幅模样,与其说是在喝酒,反而更像品鉴咖啡,更像是在强装熟练,好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自然一些。 他放下酒杯时,目光自然落在鲁纳斯右臂上。 “你感染多久了?” 鲁纳斯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愣了一瞬才放下酒杯。 “差不多三周。” 凯尔萨斯听罢抬起头,原本散漫的目光瞬间一凝,声音也微微抬高了些。 “能否…再具体一些?” “姑且算是…职业暴露吧?”鲁纳斯灌下一口酒,只用了几句话就完成了简要概述。 凯尔萨斯听完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细节,手指却在桌上无意识地滑动着,既像是在构筑符文,又像是某种习惯性的思考动作。 “如果你没什么头绪,可以去肯瑞托图书馆北翼第二区第七架,查看有关通灵术与巫毒媒介研究的分卷,或许会有些帮助…” 他说完这句话时,随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次不再是轻轻抿一下。 望着主动找上自己的高等精灵王子,鲁纳斯一时分不清,对方这是出于研究兴趣,还是别的什么动机。 因此在沉默了许久后,这才斟酌着开口:“那么殿下,代价是什么?” “你的档案比你想的更容易调取。军情七处开具的外交文书、战士公会的注册日期,还有马科伦农场的身份证明,甚至包括你提交的那些零碎的冒险者任务日志,我都看过…” 说到这里时,凯尔萨斯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鲁纳斯脸上。 “三个月前,你还是一个农场雇工。现如今,你除了能调配初级药水,还惹上了紫罗兰之眼,更在感染古拉巴什巫毒后撑了将近二十天,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规律。” 面对近乎于审问的质疑,鲁纳斯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端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