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脚男还是选择听从队友的建议，乖乖陪着矮人爬山。 好在代步的两匹老马听话，这才让鲁纳斯免去了不少麻烦，更节约下了大量时间。 随着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在他们身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逐渐荒芜的山地。 道路两旁的麦田满是枯草，偶尔能看见一两座废弃的农舍，屋顶大多都已经倒塌，木门歪斜着挂在铰链上，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除此之外，空气里原本湿润的草木气息，也被越发寒冷的风取代，吹得人脸颊发紧。 等到看见雪线的同时，一大片倒塌的废墟也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边就是绞刑架路口，原本是守护匹瑞诺德首都的第一道防线，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设有路障、瞭望塔等防御工事。” 博林用马鞭指了指前方模糊的轮廓，“以前这儿可热闹得很，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路边的客栈一家挨着一家，奥特兰克的贵族光靠收过路费，就赚得盆满钵满…” 鲁纳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片衰败的谷地。 奥特兰克山谷比他想象中的更荒凉，灰色的碎石和倒塌的废墟占据了大部分视野，偶尔能见到几株倔强的灌木从石缝里探出头来，叶子也是灰扑扑的，像是被尘土浸透了一样。 原本平整的道路如今坑洼泥泞，碎石和泥土混杂在一起，让两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后来呢？”鲁纳斯问。 “后来？”博林哼了一声，像是从鼻子里挤出这口气。 “兽人来了以后，匹瑞诺德的那帮怂货把联盟卖了，想跟部落谈条件保自己的地盘。” “等到战后联盟清算叛徒，这里的贵族要么跑了要么被绞死，整个王国就这么散了。” 矮人说着，又灌了一口麦酒。 “这片地本来还算富庶，现在——那帮背叛盟友的蠢货，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话，一路策马穿过这片山谷直插雪线下方的一条小路。 傍晚时分，他们翻过一道山脊，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灰绿色的高山平原在暮色中铺展开来，就像是一条翠绿色的地毯蜿蜒穿过山脉。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鲁纳斯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紫色的光晕从天空垂落下来，将一整片区域笼罩在其中，随着光线的流动，其下的城镇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那些光幕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柔和而深邃的质感，让人移不开目光。 偶尔有一两道流光沿着光幕的表面滑过，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看到这一幕，鲁纳斯缓缓勒马驻足。 “怎么了？” 博林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咧嘴笑了。 “第一次见？那是达拉然的防护结界，据说从上古时代就存在了。看着不远，其实还有一天多的路呢。” 鲁纳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道紫色的光幕。 在游戏中，他见过无数次达拉然，但亲眼看到整座城市被一层流动的奥术能量包裹着，那种震撼完全不是屏幕上的像素能够比拟的。 光幕的边缘像是融化在空气里，每一刻都在变化着形状和深浅，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吸着。 “走吧。” 他催了催马，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两人这才就地生火过夜。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鲁纳斯靠着马鞍坐下，从背囊里掏出最后一块干面包，掰了一半递给博林。 矮人接过面包的同时，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锡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别客气，铁炉堡陈酿，比达拉然那些掺水的玩意儿强十倍。” 鲁纳斯接过喝了一口，火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他把锡壶递回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紫色光幕。 即便隔着半个平原，那道结界依然清晰可见，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在夜色中静静地亮着。 博林正要再说些什么，耳朵忽然动了动，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矮人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警觉的神色，手已经按在了战锤柄上。 “有动静！” 紧接着，鲁纳斯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混乱，中间还夹杂着人的叫喊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声音从北边的山坳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在空旷的山谷里不断回荡，显然不止一两个人。 鲁纳斯站起身，把手按在剑柄上。 篝火的光只照亮周围十几步的范围，更远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声音在逼近。 再然后，一辆马车骤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拉车的两匹马浑身是汗，口鼻间喷着白气，眼睛里满是惊恐。 车厢歪歪斜斜地挂在后边，一侧的车轮明显有些松脱，每转一圈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驾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灰白的头发在夜风中乱飞，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脸上沾满了血。 另一条胳膊则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受了伤。 马车冲到篝火旁边的时候，脚男这才看见，车厢后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孩。 驾车的老汉看到了鲁纳斯和博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刚想开口喊什么，身后便传来了更急促的马蹄声。 下一秒，五六个黑影从黑暗中追了出来，马背上的人举着火把和明晃晃的长剑，暴虐的吼叫声在夜风中清晰可辨。 “别让他们跑了！把货留下，还有那个女人，兄弟们今晚可要遭罪了，哈哈哈！“ 听到这话，博林骂了一句矮人粗话，站了起来的同时已经握紧了战锤。 至于鲁纳斯却没有立刻动，他紧盯着那辆马车，还有那个被母亲护在怀里的孩子，眼神中满是审视。 再然后，他便听到低语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