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纳斯没说话,只是看着地精。 马克基雷的小眼睛也盯着脚男,一副了然的表情。 “东西确实在我这儿,但那个混蛋没告诉你——这是他拿来抵债的。” “抵什么债?” 地精双手一摊,“一箱子炼金材料,外加从南海镇到暴风城的船票,合计三十七金五银。当初要不是看在他是达拉然的法师,我才不会做这笔赔本买卖。说好三个月内赎回,结果半年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我如果不是个地精,早就去巫师圣殿拆了他的骨头卖钱了…” 听到这话,鲁纳斯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在见面时会有种预感,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 对于他来说,这笔欠款简直就是天价,就算是有求于费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我告诉你,这东西是用来救人的呢?”他试着换了个角度。 马克基雷的眉毛挑了一下——地精的蓝色眉毛配着绿皮,让他看起来活像荆棘谷里的鹦鹉。 “朋友,我可不是搞慈善的。” 地精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商量余地,“你看起来挺能干,或者——” 他顿了顿,歪着头打量着鲁纳斯,像是在评估一匹马的牙口。 “我有一批货,最近要运到夜色镇,你要是愿意跑一趟,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算了,你还是换个条件吧。” 鲁纳斯几乎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这个条件。 且不提他转生以来,就没见过金币,就算是见过,这趟买卖也绝对要命。 见他这幅模样,马克基雷哈哈大笑:“不错嘛伙计,看起来你和那个费尔有的一拼。既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废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十分灿烂,但那双小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言归正传,你知道这里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什么吗?就是有人到死也不还钱的毛病!” “所以,你是要我帮忙催一下债吗?” “没错,不过你放心,我卖的东西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鲁纳斯听完并没有应答,反而把双手剑从背后解下来拄在地上:“既然如此,那先容我确认是真的再谈。” “成交,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见鲁纳斯答应了下来,马克基雷却又开始讨价还价。 “什么?你还要加条件?” “放松一些,年轻人,我只是觉得咱们投缘,别着急拒绝…” 见鲁纳斯已经把拒绝的话堵在了嘴边,马克基雷却举起一根绿色的指头晃了晃。 “别着急,我说的这个条件跟钱没关系,也跟夜色镇那趟危险的旅途无关,这事我自己都快忘了。” 说完这话,地精从怀里掏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从上面有些褪色的字迹来看,这似乎是个房屋地契。 “如你所见,半年前有个落魄的学者,姑且叫他学者吧。从月溪镇那边上了船,结果浑身只有这玩意。” 说到这里时,海狼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阵不好意思。 “没办法,谁叫我这个人心善。只好用这东西抵充船费,甚至多余的部分还给了找零。” “说实话,但凡亏欠过我钱的家伙,都已经葬身海底,唯独这个混蛋…” 由于咬着后槽牙,地精的发音并不清晰,因此鲁纳斯只隐约听到了后半句。 “那破烂房子能拿来当仓库还不错,就是已经没了房顶。”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念念不忘,我这个人还是有些气量的。” 说到这里时,即便隔着绿皮,脚男也能看到一股红色正在涌上地精的眼眶。 “他最不应该做的便是欺骗!要知道我们地精做生意可是童叟无欺,而这个混蛋竟然一物二卖,并且拿着伪造的地契从我这里骗钱,这就由不得他逍遥法外了。” 听到这话,即便是鲁纳斯也有些忍俊不禁。 尽管在很多时候,他都知道地精这种贪婪的生物眼中只有金币。 但却从未想过,竟然还有人能够从他们身上骗到钱。 要知道,地精现如今虽然活跃于艾泽拉斯的许多角落,但耳熟能详的却是大名鼎鼎的藏宝海湾。 甚至就连这处据点,实则也是从暴风王国手中夺取的。 早在二次兽人战争之前,暴风王国便控制了荆棘谷的最南端,并依托那里的深水港湾建立了黑水湾镇。 可这处远隔重洋的据点,很快便被森林巨魔所攻占,人类也不得不仓皇撤退。 然而任谁都没有想到,在人类离开之后,地精则及时赶到,并且还能将巨魔赶出了城市,甚至完全控制了这片区域。 在这其中,究竟是地精拥有远超人类的实力,还是其收买了丛林巨魔攻占城镇,之后再顺势收回,就不是人们所能够探寻的真相了。 总之,后来的黑水镇便改名为藏宝海湾,更在地精的大肆渲染下,以中立贸易都市开始闻名。 但了解过其中历史的鲁纳斯却知道,虽然名为中立,但实则地精和兽人之间一直有着联系。 甚至可以说,在整个二次战争中,他们都暗中为部落输送援兵和武器,更从部落大酋长奥格瑞姆·毁灭之锤手中拿到了天价的金币。 至于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源自暴风王国或是其他人类王国,那便只有大财主里维加兹才能够得知了。 因而,即便迫于无奈和地精达成了交易,但鲁纳斯却并没有把这项任务当回事。 当然,他之所以接受附加条件的原因,实则也很简单,那便是利益驱使。 海狼承诺,只要鲁纳斯能够从那个名为斯塔文的落魄学者手中拿到任何好处,都可以收归囊中。 反观地精所求的却只有一个,那便是找到对方的下落。 好在马克基雷也没有让鲁纳斯当没头苍蝇。 据他掌握,这个斯塔文原本就在月溪镇当过教师,后来那里日渐荒废,这家伙便变卖了所有家产,去往暴风城寻求新的生活。 然而对于马克基雷所说的话,鲁纳斯一个字也不信。 或许一物二卖的事情真有发生,但如果他不是贪图人家的便宜,恐怕也不会用两张船票的价钱拿到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