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虞真从诛邪司回来之后,花费了两天时间将阵眼中的邪气清理干净,阵法布置也逐渐到了尾声。 之后虞真跑了一趟青竹山,从张耀阳处借了大批的古籍。 木屋中摆放着各类书籍,近段时间,虞真都在翻阅古籍,也拿出了一本本做旧的书籍,在上面将古籍上的内容编撰下来,添上自己的理解。 书册写了很多本,对于撰写书籍,编织似是而非的内容,虞真得心应手。 “虞哥,在嘛?” 一阵伴随着哽咽的声音在木屋外响起。 虞真连忙走出木屋,看到眼睛通红的黄晓手里还牵着一名女娃。 女娃光看年纪,也就五六岁左右,绑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衣服,脸蛋圆润,只是眼神暗淡,看上去如同丢了魂般。 “发生什么事了嘛?” 虞真一看这情景,便知出事了。 扑通一声,黄晓跪倒在地上,朝着虞真磕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虞哥,郭明队长,苏倩姐都死了,都死了。” “杨若繁,是杨若繁,之前在安阳县我就见其横行霸道,蛮横无礼,对我这种底层修士,随意欺辱。没想到,来到临阳平原,竟还能遇到他。” “我们从罗云山脉拼命夺回了两株二阶黄精花,想着只要卖出去,就能给小郭安购置洗髓丹,苏倩姐也能突破境界,还有余钱,也能安心修行一段时日。” “只是没想到,在摆摊时遇到了杨若繁想要购买黄精花,但,但都是我的错,我不愿卖给他,还和他争执了几句。” “想来是记恨上我们了,早两天苏倩姐出去一趟,结果没有回来,郭明队长前去寻找,结果,结果,今天在房间里发现了他们,他们两个的尸体。” “呵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虞哥,虞哥,我是害人精,我就是害人精啊,要不是我嘴贱就不会这样了。” 黄晓哭泣着将情况道出,在地上将头磕得流血。 “快,小郭安,跪下,叫师傅。虞哥,我没办法我真没有办法,苏倩姐和郭明队长都死了,仅剩我一个人,杨若繁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不怕死,我死无所谓,但郭安还小,在临阳平原我已经没有去处了,虞哥,我只能前来求你了。小郭安灵根资质很好,一定能为虞哥的宗门出力,求求虞哥收下她。” “若是我没死,将来再来报答虞哥。” 黄晓按着小女娃郭安的脑袋往下磕头。 “哎!何须如此,抹掉眼泪,起来说话吧。” 虞真长叹息一声,长袖一挥将两人卷起,看了一眼黄晓又看了一眼郭安。 这世道总是如此,命运的轨迹从不顺应人意,原本虞真还想着将三人收下,让宗门多几个外围人员,谁知道又是事与愿为。 “确定是那个什么杨若繁所做的事?就在临阳坊市?” 虞真强压思绪,开口询问道。 “是他,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了。这些日子,我们从来没有主动挑起过事端,除了杨若繁。郭明队长受伤了,这段日子我们都不打算出去冒险了,不会外出,就是在棚户区。我会杀了他,一定会杀了他,为苏倩姐和郭明队长报仇。” “他之所以不杀我,就是想要看着我难堪,看着我痛苦,呵呵,这就是世家子弟的恶趣味。” 黄晓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眼里的恨意却遮挡不住,声音从喉咙里嘶哑跳出。 “有没有报过定仙司?” 虞真叹息问道。 他知道临阳坊市混乱,大量散修堆在一起,世家宗门子弟也来了,但没想到竟然敢在坊市作乱,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呵呵。没用的,虞哥。定仙司和世家子弟亢瀣一气,哈哈哈哈哈,散修的命能是命嘛?这世道我受够了受够了。” 压抑不住的怒火在黄晓体内爆发,边笑边骂。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总要想办法活着。” 虞真轻声道。 他也没想到定仙司不作为到这种地步,这是在加速散修的死亡嘛? 还是单纯的庇护世家宗门子弟呢? “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杨若繁不过是个废物,只有神桥脉轮的修为。要不是身边有几个老仆,我必杀他。机会,我需要一个机会。” “若是杨若星,那我就会选择逃跑了,待我修为高涨之后再做打算。不要让我有机会报仇啊,我必将其诛灭九族,以报我内心之恨。” “虞哥,我烂命一条,随时可以死。人可以贱,可以惨,可以被看不起,但唯独不能认命。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只能这样活着了。” 黄晓忽然咧着嘴笑道,脸上肌肉扭曲僵硬,一半笑一半哭。 “郭安,我可以收下为徒,待她如子侄。但是我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或许会死,或许能报仇雪恨,结局如何我也不知道。” “你愿意嘛?” 虞真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愿意我愿意,虞哥,我就烂命一条,我随时都可以死。我没父没母,唯有郭明队长,苏倩姐待我好,我要报答他们的恩情。” “人迟早是死,不过是早晚的事。虞哥,用我这条命换郭安一世平安就好,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就满意了。” 黄晓不假思索地回应。 “你再想一想,人不能被情绪冲昏头脑,做出非理智的决定。” “你知道,我们虽有交情,但并不算深厚,而我对你,利用大于交情。” “我此乃私心,亦是趁人之危的算计,哪怕你拒绝了,我仍会选择收下郭安。” 虞真没有急着让黄晓答应,反而再三询问。 自身虽善利益计较,且为人不算坦诚,但虞真仍想给人选择的机会,自身没得选,但不能堵塞他人的选择,这就是虞真的真吧。 “虞哥,我明白,我虽然蠢,虽然被情绪干扰,但还是有理智的。以我苦海境的修为,报仇不了,只要我留在临阳平原,迟早也是死。现在只是杨若繁想多看点戏。” “我这次前来黑风岭已经给虞哥你带来麻烦了。只要我还有价值就好,虞哥,我怕我连价值都没了。” “一线机会,一丝生机对于我足够了,现在哪怕是出售我的生命,让我能报仇,我乐意,我相当乐意。” 黄晓吞咽了口水,坚定地回应。 “情况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但也可能会触碰一些人的逆鳞,而后被一巴掌拍死。” “你现在还有回绝的机会。” 虞真也不确定自己所做的事最后会导致何种情况,但到了此时此刻,虞真不可能干等着,等着命运棋局的开始,而后被急匆匆推上棋局。 死中求活,虞真只能如此行事了,而黄晓正好赶上了。 “虞哥,我乐意。你是个好人,你让我选了。” 黄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