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忠顺老千岁可是圣上的亲兄弟，太上皇的嫡子，这等天家贵胄，也是他能招惹的？ “老祖宗，等他回来，您可得好好管教一番，可别让他给咱们贾家招祸！”贾母沉默不语，良久之后，也只能轻叹一声道：“珏哥儿这次做的确实有些有太不像话了 贾母等人的谈论，宝玉，黛玉，三春这些小辈自然是不敢出声，但一双双或灵动，或娇俏或炯炯有神的目光当中，却是充斥着好奇之意。 能举起数百斤重的石狮子，还在宗人府大闹一场。 难以想象，这位比他们没大几岁的珏兄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能有这样大的胆子，这样厉害的本事！ 就连一向对外面的事从不在意的林黛玉，这会也是眨了眨眼，回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些杂书话本，心中暗道： “难道这位是个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马，好似那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一般的莽汉不成！ “应该…不会吧？”想到这，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虽笑容浅淡，只是唇边略微一弯，但却美不胜收。 只可惜，此刻并未有人看到绛珠仙子的这一抹淡淡微笑，否则必然是要为之为之心醉。而正当荣庆堂内众人心思各异，沉默不语之时，门外忽而传来一声丫鬟的通传。“老祖宗，西府的珏大爷来给您请安了。”贾母闻言，连忙道：“快让他进来。”一旁的贾赦却是轻哼一声，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 “说不定是在外面惹了麻烦，回来求老祖宗帮他善后的，呵呵，我瞧他也就是有本事在族内作威作福，在外面什么都不是… 贾母瞪了贾赦一眼，示意他闭嘴。 在贾母的制止下，贾赦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但目光却是满含戏谑的望向大门处，似乎是迫不急待的想要看到贾珏一脸晦气的倒霉模样。 然而，这一次，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在两个小丫鬟打开门帘后，迈入其中的贾珏不仅没有半分倒霉的样子，反而是周身上下光彩四射，龙行虎步，气宇轩昂。 其风采几乎令人目眩神迷。在他的身上，赫然穿着一身御赐的飞鱼服。飞鱼类蟒，亦有二角，与龙近似，极为华贵。尤其是贾珏这一身，更是皇帝御赐的飞鱼服，主体为白底织金，其上用金线为丝，绣出丝丝缕缕的金色飞鱼纹绣，越发显得奢华大气。 而本就生得极为出众的贾珏，在一袭飞鱼服的衬托下，越发显得俊朗不凡，气宇轩昂。其身上也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也随之散发而出。这一刻，荣庆堂内的所有人。 无论男女老少，包括一众小丫鬟在内，皆是将目光望向那身穿一袭锦衣华服，容貌俊美无的少年。 究竟是衣服衬人，还是人衬衣服，还真是很难说。 而贾珏则仍旧是和前一次见面请安一样，略微拱了拱手，就当是行礼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温和了许多，轻声道： “贾珏请老太太安。”而贾母则是双眼放光，惊喜道：“珏哥儿，圣上可是点你入锦衣卫了？是百户官，还是千户官？” 贾珏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非也，这一身飞鱼服，只不过是陛下今日御赐的而已，而且我也无心入锦衣卫。闻言，贾母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将目光投向贾珏，问道：“听说你今日又与人动手了？”贾珏剑眉一挑，似乎是没想到消息竟然流传的如此之快，就连贾家内宅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已，没跟人对打，也没伤到谁，也算是正常考封的流程，老太太不必担心。” 贾珏是个念旧情的人。 当日在宁安堂中，面对着宗族的为难，贾母算是唯一一个替他说过话的人，他自然也愿意投桃报李，将其当作长辈来对待。 而这时，一旁的贾赦却是冷笑一声，厉声道：“正常考封流程？我看未必吧！” “我可没听说谁家子弟前去考封，不仅砸了宗人府的大门，还一箭射穿了王府长史头上的官帽，险些将人家吓个半死！” “你这也叫正常考封？”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刚才贾赦没有说全，贾母等人也不知道，这其中竟还有这等骇人之事。亲王府长史，那可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这贾珏得有多大的胆子，敢用箭射一位五品官？ 王夫人更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眼神当中也是多了几分厌恶。 她丈夫贾政就是个五品官。 而且保不齐这一辈子也就五品官做到头了…贾珏皱了皱眉，冷冽的目光瞥向贾赦。 后者顿时像是被割了一刀一般，下意识的避开那道目光，但又自觉有些丢人，便强撑着气势，色厉内荏的叫嚷道： “你看我作甚么？你敢做，还不敢认？”“闭嘴！”贾珏一声断喝，仿佛连整个荣庆堂都震了一下。 而贾赦更是被吓得一激灵，当日被贾珏砍了一剑的心理阴影还在，顿时被唬得面如土色，颤声道： “你…你要做什么？！”贾赦是真的惧怕眼前这个煞星。当日在宁安堂中那一剑，险些把他吓得尿了裤子，直到现在半夜还时常被吓醒，几乎是成了梦魇。 这会，见贾珏目光不善的盯着他，赦老爷也是心里发寒，恨不得钻到椅子下面去，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当着老太太的面，你…你可莫要胡来！！！”见贾赦这副不争气的模样，贾母也是心累，但不管怎么说，贾赦也是她的儿子，只能轻叹声，对着贾珏说道： “珏哥儿，别闹了，到底怎么回事，跟老婆子我说清楚，别让我这么大年纪，还跟着你们这群小辈操心。” 贾母发话，贾珏还是得给些面子的。 “本就没甚么事，只是大老爷一味的危言耸听，吓唬人罢了。”贾母不解道：“那你在宗人府，怎么又砸又闹的？”贾珏找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平淡道： “忠顺王此前和我有些过节，这次在宗人府考封特意给我使绊子，还说我贾家男儿都是群废物，辱及先人，老太太您说我能怎么办？” 贾珏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但听在荣庆堂内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洪钟大吕，震动人心 贾母神色怔怔，面露哀意。 为贾家如今的衰败而痛心不已。想当年，贾家一门双公，是为开过功臣之首，即便是高祖皇帝都亲笔御书“至今黎庶念荣宁” 即便是贵如亲王，也绝不敢当这荣宁二公的面这般放肆。可现在，贾家败落，自小国公之后，再没出过一个能撑起门户的顶梁柱，连带着贾家男儿都被人斥为废物。 这等落差，实在太大。 而最令贾母痛苦的是，如今的贾家男儿被斥为废物，她竟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毕竟贾珍，贾赦，乃至于贾蓉，贾琏之流，私底下是什么德行，老太太心里也是门清。整日里除了吃酒听戏，胡作非为，就是娶小老婆，玩女人，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划拉. 唯一还算是正经的贾政，却也是个方正呆板的，不通俗务，不懂钻营，这辈子怕是也就在工部这等清水衙门当个五品员外郎的命了。 贾母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不免生出几分悲哀之意。贾家真的败落了啊！ 而坐在堂后的一众女眷们，则是心情复杂。尤其是黛玉等从未接触过外面之事的姑娘们，更是神色茫然，一双双眼睛当中流露出深深的难以置信之意。 原来我们贾家，在旁人眼中，竟是这样的么？就连王夫人亦是有些面色苍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们这些女眷在富贵之乡呆的久了，突然听到有人敢这般羞辱贾家，震撼还是很大的。反倒是被斥为废物的贾赦低头不语，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开始装死。这会，贾珏见贾母似乎情绪低落，便安慰说道：“老太太无须伤心，这是贾家男儿自己不争气，与您老无关。” 贾母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接着问道：“珏哥儿，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在宗人府大闹一场的么？” 贾珏笑了笑，淡淡道：“他若羞辱我一人也就罢了，可既然扯上整个贾贾，辱及先祖，那我自然不能善罢甘休！” “于是我就举了个石狮子，砸了宗人府的大门，又射了一箭，射穿了那劳什子长史的帽子也教他们见识一下贾家男儿的手段！” “这会，神京城上下应该都能晓得，我贾家男儿到底是不是废物了！”虽然早就曾听贾赦说过一次，可在亲耳听到当事者自己的描述之后，荣庆堂内的众人还是不禁心潮澎湃。 尤其是在得知前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心中更是大呼痛快！ 后堂内的黛玉，三春，李纨，乃至于王夫人，都是有些激动，心中对于贾珏的印象，也改观了许多。 至少，他真的为贾家讨回了脸面。而贾母更是激动不已，拍案道：“好！” “珏哥儿，这一次，你做的好哇！”“若是那忠顺王后面还是不依不饶，在你的考封一事上再使绊子，老婆子我就换上诰命大装，亲自去宫中求太后，一定会保下你！” 老太太的眼神当中，满是激动和欣赏。在古代，男子之所以地位高，就是因为能顶门立户，支撑起家业，为内宅的妇孺家人们撑起一片天。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少年，正是有着这样的心性和能力。虽然性格暴躁，霸道了些，但贾家现在正需要这么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强硬人物，来支撑起这个庞大的家族！ 而这会，在听到贾母的话后，贾珏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明黄圣旨，笑呵呵的说道： “多谢老太太爱护，不过我的考封已经过了，在宫中面圣之后，陛下赐予的封赏也已经下来了…” 见贾珏从怀中掏出一封圣旨，荣庆堂内顿时一阵兵荒马乱，不管是丫鬟婆子，还是小姐夫人，皆是一阵躁动。 就连贾母也是在鸳鸯的搀扶下起身，想要跪拜。贾珏见状，连忙上去搀了一把。 “老太太，您老别忙活了，这圣旨是皇上给我的，您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啊.. 贾母也是心累，瞪了贾珏一眼，头疼道： “谁家得了圣旨不是恭恭敬敬的供奉在祠堂里，哪里你这皮猴子一样的，塞进怀里就带回来了？这可是大不敬呢！” 贾珏耸了耸肩，笑道：“我这不是刚刚回府，还没来及的喘口气，就来您老这里请安了嘛 贾母扶额，无奈道：“陛下赐了你什么封赏？” 贾珏手握圣旨，笑道：“蒙陛下天恩，袭了三品威烈将军，加了锦衣卫指挥佥事衔，享四品俸禄，还赐了一身飞鱼服。” 闻言，堂内众人皆是暗自乍舌，震惊不已。 这等加封，可谓丰厚。单是那一个锦衣卫指挥佥事衔，品阶就比当了大半辈子五品员外郎的贾政要高上许多了。更何况，还有那么一身象征着荣宠的飞鱼服。贾母神色微怔，眼中满是惊喜之意。看来，这珏哥儿是真的入了皇帝老子的眼了。 日后我贾家，终于要出来一位能顶门立户的人物了！而贾赦则是一脸的郁闷，一张老脸比吃了屎还难看，心中更是郁郁不平。凭什么？ 这小子到底凭什么能得皇帝的这般看重？也是奇了。难道真就是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而在另一边，坐在椅子上手握佛珠的王夫人，则是羡慕的眼珠子都要发红了，恨不得把手中那串红珊瑚的念珠捏碎。 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 难道他的福运，比我家宝玉还要大？不可能！ 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天煞孤星，如何比得上我儿衔玉而诞，命中自有大造化，大福气！宝玉只是还小，等他长大了，必是要一飞冲天，为官做宰的！ 而就在贾赦和王夫人嫉妒的牙根痒痒的同时，贾珏则是微微一笑，继续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哦对了，蒙圣上看重，命执掌武胜军，老太太，您见多识广，您说这事还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贾母便已是赫然起身，一双眼睛当中满是不可思议，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