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把那劳什子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连老婆子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而贾珍则是置若罔闻,狞笑一声,幽幽道: “老太太,此事不用你管,我已是命不久矣,不报此仇,我死不瞑目!”闻言,贾母脸色越发苍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一旁的大丫鬟鸳鸯也顾不得失礼,赶忙上前搀扶起老太太。 而就在旁人兵荒马乱,乱作一团之时,被火枪指着的贾珏却是不以为然,嘴角掀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嗤笑道: “我还纳闷你今天胆子怎么这么大,原来是带了一把烧火棍壮胆,你以为拿着这东西,你就能杀得死我?” 闻言,贾珍脸色越发狰狞,泛红的双眼当中满是疯狂之意,双手紧握着火铳,厉声道:“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这般放肆!”“今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说罢,只见贾珍狞笑一声,指尖猛得按下...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是看到了贾珏到在血泊之中的惨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贾珏临危不乱,身影好似闪电般迅捷,瞬间便来到了贾珍的面前。 在间不容发之际,一只隐隐布满了漆黑鳞片的手掌,一把握住火铳的枪口,猛得朝着上方一拾!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火铳口喷出大量的火光,一捧铁砂喷薄而出,但却未能伤及格贾珏分毫。 而贾珏则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反手一剑挥出,剑光一闪,又快又疾,直接将贾珍握着火铳的手臂齐刷刷的斩断! “啊啊啊一一”贾珍惨叫一声,痛苦的从软榻之上滚落。 贾珏直接上前一步,一只脚踩在了贾珍的胸膛之上,将其压得喘不过气来,冷冷的质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贾珍面色涨红,只觉得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喘不过气来,几乎要窒息,挣扎着说道:“你..你不能…杀我..”贾珏嗤笑一声,没有废话,直接剑锋轻移,缓缓移到了贾珍的脖颈旁,只需轻轻一剑,便能将这个仇敌彻底了解。 “珏哥儿——”而这时,贾母也在鸳鸯的搀扶下,从堂上急匆匆的赶下,焦急道:“万万不可再闹下去了!” “珍哥儿是宁府的承爵人,他一旦出事了,必然会惊动朝廷,到时候不止是你要遭殃,甚至还可能会祸及整个贾家!” 闻言,贾珏冷笑一声,寒声道: “好笑!我都被逐出贾家了,如何还算得上是贾家之人?祸及贾家?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贾母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重重的一拄拐杖,怒道:“谁说你被逐出贾家了?我老婆子不答应!”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就当无事发生,往后你还是贾家人,只要你今日饶过珍哥儿这一遭我可以做主圈禁他,让他一辈子不出宁国府!” 面对着贾母的恳求,贾珏也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若是在此之前,您这么说,我还可以考虑一二。”“可现在,晚了!” 说罢,贾珏也不在犹豫,手腕一抖,剑锋直朝着贾珍刺下。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声尖锐的通传声响起。“圣旨到一一”这短短三个字,仿佛拥有魔力一般,让兵荒马乱的贾家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就连贾珏也是犹豫了一瞬,随即剑锋偏转半分,将贾珍的一只耳朵削掉。而这时,宁安堂的大门被推开。一身穿飞鱼服的绝色女子大踏步而入,明艳动人的脸庞之上带着一抹焦急之意,正是莫凌霜,莫大指挥使。 “还好,赶上了。”在看到贾珏相安无事之后,莫凌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目光瞥了一眼被贾珏踩在脚下的贾珍。 见后者虽是血肉模糊,但却还喘着气,莫大小姐笑道:“没弄死就好,若是弄死了,可就麻烦了!” “你怎么来了?”贾珏皱了皱眉,目光望向莫凌霜。 而后者则是挑眉一笑,冷哼道:“好个没良心的,本官自是来帮你撑腰的,顺便还给带了张圣旨来。” 说罢,她朝着身后一摆手。一黄门快步上前,将手中的明黄色圣旨恭恭敬敬的递给莫凌霜。莫凌霜展开圣旨,目光瞥向贾府众人,淡淡道:“贾家众人接旨!”闻听此言,贾赦、贾政、贾琏、贾蓉以及一众贾家男丁忙不迭的跪倒在地,迎接圣旨。“臣贾赦,贾政…接旨。” 就连躲在内堂的一众女眷们亦是来到堂前,搀扶着贾母跪在蒲团上。“臣妇贾史氏接旨。”贾珏皱了皱眉,把踩在贾珍身上的脚收回,然后一把将其提起,狠狠的按倒在地上,然后才跟着一起行礼接旨。 莫凌霜神色严肃,目光沉静,沉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府贾珍身为朝廷三品威烈将军,又为贾族之长,理由应继承先祖遗志,为君父分忧,为朝廷效力,然其心思暴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竟于天子脚下,行雇凶杀人恶事,依大乾律,削去其三品威烈将军之爵,流放黑辽三千里,钦此!” 莫凌霜的声音悠悠回荡于宁安堂之中,语气虽然不甚沉重,但却蕴藏着莫大的威严,令贾府众人噤若寒蝉。 毕竟,这可是圣旨啊! 且不说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贾赦,贾政一伙人。即便是贾母,这会儿也是慌了神。 原以为不过是关起门来在宗族里闹出些乱子,怎么就闹到上达天听,连皇帝老子都知道的地步了? 而此刻,在听到圣旨的内容之后,贾珍更是面如土色,眼中满是绝望,连断臂之痛都抛在了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削去爵位。 流放黑辽三千里。黑辽那等苦寒之地,就算是好人到那,也得折掉一半的寿命,更何况他这等残疾之人?怕是到不了地方,就得死在路上。而此刻,贾珏剑眉挑起,亦是有些惊奇。贾珍勾结金沙帮的事发他并不感到奇怪。 他惊讶的是,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会闹到现在这等上达天听的地步?贾珏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莫凌霜。而后者则是朝着他眨了眨眼,俏皮一笑,用口型说道:“老祖宗…”贾珏恍然大悟。原来是老爷子出手了。 以老爷子太后亲眷,以及在锦衣府中的地位,想要整治一个贾珍,还是不费什么力气的。只是没想到,老爷子在皇帝面前还能说上话。 啧啧,不得不说,这老爷子,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而此刻,莫凌霜目露讥讽,眼神落在贾珍的身上,似笑非笑道:“罪臣贾珍,还不接旨?”现在的贾珍,不仅缺了两条腿,刚刚更是被贾珏斩断一条手臂还有一只耳朵,看上去凄惨无比,哪里还能接旨? 在听到莫凌霜的话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一众奴才小厮们赶忙上去抢救一番。而贾蓉则是跪倒在地,替他老子接旨。莫凌霜见状,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孝顺。” 贾蓉虽不知眼前之人是谁,但见她身穿一身华丽尊贵的飞鱼服,且替皇帝传旨,便知其身份定然不凡,哪里敢怠慢,陪着笑道: “不敢当大人的夸奖…不过是为人子的本分罢了…莫凌霜负手而立,微微一笑,笑眯眯道: “你既然这么孝顺,那便陪着你老子一起流放三千里吧,省的他在路上寂寞无聊,你们爷俩还能做个伴!” “啊?!!”贾蓉傻眼了。 他刚刚心中在得知他老子贾珍获罪流放之后,心中其实是带着几分窃喜的,虽然没了爵位,但宁国府的家业还在,也够他挥霍一辈子的了。 他老子一走,这座宁国府,不就是由他说了算了?可贾蓉的美梦还没做完,便被莫凌霜一句话从天上直接拍到地下。“这位大人…我…我为何也要流放…?”他不肯死心,跪地哀求道: “是不是弄错了?这些事,我可从没参与过啊!”莫凌霜抿了抿唇,笑盈盈道: “对错与否,你说了不算,等回到锦衣府,自然会有人撬开你的嘴巴,看看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一听到锦衣府三字,贾蓉被唬的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转身对着贾政,贾赦跪地哀求,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大老爷…二老爷…”“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贾赦一向是耗子扛枪窝里横的主儿。平日里只会在家中横行霸道,这会对上号称天子爪牙的锦衣府,哪里还敢放肆?一言不发,灰溜溜的躲到了一边。 贾政倒是有心施救,可他只是个工部的五品小官,哪里说得上什么话,只能是跟着干着急罢了! 贾蓉见状,心中越发绝望,只能爬向贾母,哀求道;“老祖宗…” 贾母见状,也不禁是悲从中来。但她悲的不是贾珍贾蓉父子,悲的是宁国府百年传承即将断绝,祖宗当年在漠北爬冰卧雪,百战余生才换来的爵位没了! 祖宗传下的家业,败了啊! 哪怕是百年之后,她到了下面,也无颜面对贾家的列祖列宗!“鸳鸯,扶我回府,我要换上诰命大妆,进宫去面见太后!”贾母面容悲伤,强撑着精神,招呼了一声身旁的大丫鬟鸳鸯。“哎,老太太。”鸳鸯亦是双眸垂泪,小心翼翼的搀扶老太太。 这般场景,看得贾家众人心中都颇为伤悲。贾家如今,已经败落至此了么?明面上已经没有一个能支撑起门户的人了。 在这种危难关头,竟只能劳烦老祖宗去进宫求情.这一刻,即便是心中再不愿意承认,但贾家众人也必须看清楚这个现实。曾经一门双公的顶级武勋世家贾家如今门庭败落,再不复当年的辉煌,只剩下一个还算体面的空壳子。 而如今,这个空壳子,也被这一封圣旨彻底的打碎。 这一刻,望着贾母步履蹒跚的背影,就连贾珏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轻叹一声。莫凌霜似乎是察觉到了贾珏的心情,嘴角掀起一抹动人的笑意。这家伙看似杀伐果断,实际上却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这位贾家太夫人刚才不过只是帮他说过几句好话而已,他便心中念了他的情,这一点,倒是和武王叔颇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样也好。和一个重情重义的家伙交朋友,总不用担心某天会被他背刺。莫凌霜微微一笑,旋即缓缓开口道: “太夫人不必如此悲伤,宁府的传承没有断绝。” 此言一出,贾母的脚步停住,双眼一亮,赶忙转身望向莫凌霜,惊喜道:“你说什么!?”莫凌霜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即从身后的小太监那里又接过来了一封圣旨,转身对着贾珏笑吟吟的说道: “贾珏接旨。”“啊?”贾珏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一份圣旨,竟是给他的。 莫凌霜嫣然一笑道:“我昨儿不是跟你说过了么,马上就要有一份大礼落在你头上了,今儿不就来了?” “呵呵,快接旨吧!”闻言,贾珏神色微怔,似乎是想到了莫凌霜口中的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心中不禁一动。 难道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那一丝异样的情绪,缓缓跪倒在地。“草民贾珏接旨。”莫凌霜展开圣旨,缓缓诵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荣宁二公于国有匡扶社稷,定鼎江山之功,其不肖子孙珍因罪失爵,朕不忍看其传承断绝。“ “今闻有宁国后人贾珏者,允文允武,少年英敏,胸怀大志,颇具先祖之风,今命其承宁府之爵,袭三等威烈将军,钦此!” 说罢,莫凌霜笑吟吟的望向贾珏,眨了眨眼,笑道:“贾将军,接旨吧。” 虽然心中已是有所预料,可在听到自己确实被皇帝降旨选为宁府的承爵之人后,贾珏的心中还是不免生出几分激动之意。 继承了爵位,便意味着这一整座偌大的宁国府便成为了他的专属,连带着宁国的所有家业他都成了他的产业。 难以想象,昨日贾珏还在为缺钱换一座大宅子而感到有些发愁,而今日他却是拥有了一整座国公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