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 冯保怎么也没料到,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骨子里竟会这般刚烈,贴身藏着利器,居然想要行刺于他! 但冯保毕竟是白手起家,一手创建金沙帮的人物。 当年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一条好汉。 如今虽说胖了不少,但那一身功夫却也没有荒废多少。 此刻见赵盼儿暴起发难,冯胖子没有半点慌张,冷笑一声,右手已然探出,一把便将那磨得极为锋利的剪刀攥在掌中,嘿嘿笑道: “小美人,冯某虽然许久不曾与人动手,但一身武艺也没搁下过,等闲七八个大汉也近不得我身,就凭你也想杀我?” 说话间,他手腕一抖,便将剪刀夺了过来。 赵盼儿万万没想到,长了一身肥肉看上去蠢笨不堪的冯保,竟还是个隐藏极深的高手,不禁花容失色,下意识的向后退却两步。 “你...你别过来!” 冯保嘿嘿一笑,随手将剪刀丢到一旁,而后一脸痴迷的望向赵盼儿,缓缓走向这个垂涎已久的美人 “嘿嘿,爷最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 “玩起来最是带劲!” 眼看着冯保步步紧逼而来,赵盼儿面如死灰,浑身冰凉,一股绝望之意悄然涌上心头。 今夜若是不能保得清白之身,那她宁愿一死,落个干净! 而就在这绝望的关头,一道身影忽而如同鬼魅一般从窗外一跃而入,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把便掐在了冯保的脖子上。 轰! 冯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狠狠的掼在了地上,后脑更是重重的磕在地板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而更让他惊骇的是,他的脖子正被人死死的掐住,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嗬嗬...” 冯胖子憋得脸色通红,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可对方那一只手腕便如同精钢铸就,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撼动不得分毫。 而这时,一声淡淡的冷笑,也如冥府阎君的宣判一般幽幽响起。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话音未落,贾珏手腕猛然发力,一把便扭断了这位金沙帮帮主的脖子,也算是终结了他恶贯满盈的一生。 报仇雪恨。 贾珏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顿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他随手将冯保的尸体丢在地上,然后将目光望向缩在一旁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盼儿,笑吟吟的说道: “姑娘莫怕。” “刚刚有人求我来救你一命。” 闻言,原本惶恐不安的赵盼儿先是一愣,随即双眼一亮,激动道: “您说的...可是玉章姐姐?” 贾珏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我也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反正恰好遇到她在那里求神拜佛,便随手帮她一把,反正我这趟本来也是要来取这个死胖子的性命。” 说罢,他伸了伸懒腰,竟是不紧不慢的来到了摆满精致菜肴的桌子旁,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还招呼着赵盼儿也过来一起。 “姑娘,要不要喝一杯压压惊?” 赵盼儿傻眼了。 她美眸圆睁,红唇微张,眼神当中满是不可思议。 杀了人,还敢留在凶杀现场喝酒。 这人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赵盼儿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的坐到了贾珏的身边,小声劝道: “恩公...您还是快些走吧...” “这金沙帮的势力极大,背后还有更为可怕的靠山,您今日杀了冯保,算是惹上了大麻烦,最好现在就离开神京城!” 贾珏闻言,剑眉挑起,目光中浮现出几分惊奇之意。 这丫头,倒是有趣。 “你不怕我?”贾珏饶有兴趣问道。 “您救了我的性命,多亏了您,奴家才能保住清白之身,奴家感谢还来不及,怎会怕您呢?” 赵盼儿抿了抿唇,美眸当中满是崇拜之意,一脸认真的说道; “况且,冯保此人作恶多端,罄竹难书,您一定就是传奇话本当中所讲述的那些豪侠义士,前来为民除害的吧?” “姑娘,你想多了,我可不是什么豪侠。” 贾珏闻言,忍不住微微一笑,摇头道: “之所以要杀这个家伙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单纯的因为他惹到我了,所以他就得死。” 说罢,贾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酒杯,从腰后拔出一把解腕尖刀,一边走向冯胖子的尸体,一边笑呵呵的对着赵盼儿说道: “乖,听话,把眼睛闭上,接下来的场景,怕是会有些血腥,莫要吓到姑娘你。” 赵盼儿闻言,娇躯一颤,赶忙捂住了双眼,但心中不知为何,却没有半分的畏惧,反而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而贾珏则是手起刀落,一刀斩下冯保的首级。 又从他的身上扒下一件衣裳,将其紧紧包裹住。 这颗人头,他还有用处。 贾珏打算趁着夜色,将其送给贾珍当作见面礼。 只是不知道贾老爷明日一早睡醒,看到这份送上门的大礼,会不会被吓尿裤子?次日清晨。 天将大明。 宁国府,宁安堂。 贾珍刚从美梦中醒来,只觉得昨晚睡得甚是安详,转头想要寻小妾晨练一番,却忽见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贾珍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尚在睡梦之中。 可待到他再次睁眼,看清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之时,顿时被吓得三魂散了两魂,七魄只剩一魄,双眼一翻白,直直的晕了过去。 “鬼啊——” ... 一个时辰之后,贾珍躺在床榻之上,神色萎靡,脸色苍白,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浑身上下仍旧是不住的颤抖着,口中念念有词道: “鬼啊...有鬼...有鬼...” 床前,身穿一袭白裙,不施粉黛,越发显得楚楚动人的尤氏正哀泣连连,美艳动人的脸庞上满是惶恐之意,抽泣道; “昨晚儿还好好的...” “怎么一早上醒来,老爷就变成这样了?” 一旁的贾蓉,同样是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骇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住的打着摆子,像是害了一场大病一般。 今儿一早,他前来天香楼请安,恰好看到了被吓得昏死过去的贾珍,以及放在床头枕边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险些把他也给吓个半死。 但好在,贾蓉是年轻人,毕竟身体比他老子要强一些,勉强没有晕过去,便挣扎着将他老子唤醒。 而刚醒来的贾珍,在认出那血淋淋的人头便是前日曾一起喝酒的老熟人冯保之后,顿时又是一惊,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两眼一翻白,直勾勾的便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这回更是连身子都发硬了。 而贾蓉亦是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缓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夹着已经尿湿了的裤子,哭喊着小厮进来帮忙。 “来人——” “快来人呐!” ...... “老爷,王太医来了。” 赖升急匆匆的引着太医进入堂中。 贾蓉等人赶忙上去迎接。 “王太医,有劳您费心。” 王太医在见到贾珍的模样后,心中也不禁暗自纳罕,这位贾将军到底是看到什么东西了,竟然能被吓成这副样子? 经历了几番施针,忙活了大半天之后,满头大汗的王太医才勉强将被吓了个半死的贾珍给救了回来。 “幸不辱命!” “贾将军贵体已经无恙,我留下一个安神的方子,照着方子煎药连喝七日之后便可大安,只是日后不可再遭惊吓,否则性命堪忧啊!” 闻言,尤氏等人这才松下一口气。 在送走王太医之后,醒来的贾珍仍旧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元气大伤,两眼当中仍旧满是骇然,心有余悸。 尤氏见状,忍不住潸然泪下,埋怨道: “好好的,老爷昨晚非要歇在那狐媚子的屋里,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怎么吓成这个样子,您若是有个好歹,我......”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便被暴怒的贾珍打断。 “滚!” “都滚!” “除了蓉哥儿,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 闻听此言,尤氏如遭雷击,美艳动人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一双桃花眼中满是错愕之色,抿了抿朱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多年的夫妻,她能瞧得出,这会的贾珍怕是动了真怒。 尤氏不敢违背丈夫的话,美艳的脸庞上满是哀伤,一颗心也凉了大半,只留下了一个幽怨凄苦的回眸,带着一阵丫鬟小厮们含泪离去。 待到屋中只剩下贾蓉贾珍父子俩后,贾珍才颤声道: “蓉哥儿,那...那颗人头呢?” 贾蓉亦是脸色苍白,讷讷道:“回老爷,孩儿不敢妄动,只能让喜儿先把那人头藏到了床底下,又使了熏香遮住血腥味。” 贾珍闻言,刚刚缓过来的脸色又是一变,双眼也是蓦然瞪大。 这么说来,这人头不还是藏在他的床底下么? 但好在,这次他倒是没晕过去,而是挣扎着坐起身来,咬紧牙关,对着贾蓉小声吩咐道: “你等晚上天黑了,带上喜儿寿儿,亲自把这玩意带到城外的庄子,寻个僻静去处仔细埋了,千万不能让旁人知道!” 闻言,贾蓉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咱们为何不拿着那颗人头去报官?” “报官?没脑子的蠢材!”一听这话,贾珍顿时火冒三丈,抓起一旁的药盅,便朝着贾蓉的脑袋砸去。 “你是生怕官府不知道冯保跟你老子有勾结么?球囊的,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你怎么跟官府解释这颗人头是出现在你家的?” 贾蓉被骂的狗血淋头,撒了一身的药汤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想起晚上还要埋掉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贾蓉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神情恍惚,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骇然,颤声道: “老爷...您说这颗人头...真的是贾珏那小子送来的吗?” “除了他还能是谁?他这分明就是在杀鸡儆猴!” 贾珍神情晦暗,眼中惊惧交加,咬紧牙关,恨恨道: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小子的本事竟然这般了得,手段也如此狠辣,若是留着他活在这世上,早晚都是个大麻烦,必须想个办法把他彻底解决!” “不然,从今往后,我怕是再也睡不安稳了!” 贾蓉越发惶恐,不安道:“老爷,咱们该怎么对付那小子?” 贾珍咬紧牙关,眸中寒意涌动,恶狠狠道: “报官虽然不行,可我贾家想要抓人下狱,又何须通过官府?” “等老爷我先修养几日,你再帮我去请五城兵马司的裘大人,我就不信,我堂堂宁国家主,贾家族长,整不死你一个毛头小子!” ...... 北山。 时光匆匆,一晃而过。 半月前做下滔天大案,连杀十余人的贾珏,这会正在游荡在山野之中,背着狼首九钧弓,打算亲自射下几只大雁,当作迎娶秦可卿的礼物。 前些日子的杀戮,似乎并未他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同样,冯保的死,似乎也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毕竟,一个下九流的泼皮无赖,即便身为神京城第一大帮的帮主,也仍旧只是下三滥的贱命而已。 江湖势力,相互残杀,还有什么可查的? 更何况,冯保这些年仗着忠顺王爷的名头,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强行吞并各大帮派势力,独占着许多灰色产业,就连残羹剩饭都不分给旁人。 早已是惹得神京城大小帮派们极为不满。 仇家实在太多,就算是死了,也无法确定是谁杀的。 而群龙无首的金沙帮更是陷入争夺帮主的内乱之中。 最终,冯保的死只能不了了之,成为一桩街头巷尾热议的无头悬案。 当然,这些早就在贾珏的预料之中。 以他的本事,自然是不会留下半点线索。 别说官府根本懒得去查冯保的死因,就算是真的掘地三尺,也根本寻不到他的头上。 ... 贾珏双目如电,遥望半空,双眸微眯,隐隐好似蛇瞳,牢牢的锁定了空中那一行振翅而飞的大雁。 屏气凝神,拈弓搭箭。 狼首九钧弓被他拉开如满月,西北望,连发数箭。 箭箭不空。 七八只大雁被射了个对穿,从半空中哀鸣着落在地上。 “好箭法!” 身后的姜勇见状,忍不住大声喝彩。 他刚才看得真切,珏哥儿只射了七箭,却是射落了八只大雁。 明显有一箭是射中双雁。 这般本领,即便放眼天下,也称得上是无双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