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之后,便是如今的太上皇临朝在位。 他执掌江山五十多年,后来因各类缘由传位给了当今天子。 谁曾想他虽说名义上退居后宫,却始终放不下手中皇权,靠着几十年经营朝堂攒下的根基,频频插手朝中政务。 两派势力明争暗斗不止,不过数年光景,便令大乾国运渐衰,朝堂风云变幻,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思绪越飘越远,他竟突然想到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未必不能由我来坐? 作为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穿越者,贾珏可没有做忠臣孝子、当一辈子磕头虫的打算。皇帝轮流做,明日到我家! 怀揣着这般宏愿,贾珏的目光渐渐迷离,终于沉入梦乡。 次日天未亮,他便起身至院中。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在晨光中泛着古铜光泽,宛如精铁锻铸,虎背蜂腰螳螂腿,尽显习武良材之姿。 若有老武师在此,定要惊叹:这骨架子,天生是块练武的料! 自得系统体质强化后,贾珏的身躯几近重塑,气力增了数倍有余,连精神头都焕然一新。此刻的他,便如百炼精钢,只待高师打磨,便可成绝世利刃。 “空有一身蛮力可不成…” 贾珏随手抄起石凳作石锁,当即摆出太祖长拳架,沉腰坐马,开始站桩演练。 “太祖长拳,硬打硬进!” 他低喝一声,动作间已带了几分威势。 “身似游龙,拳若流星,上盘未老下盘动,腿起连环如旋风!” 贾珏口中默诵太祖拳诀,招式间刚猛舒展,筋骨气血在锤炼中愈发坚韧。每一式皆劲力通透,放长击远,威猛无比——地下尘土腾起如雾,花树被震得枝叶纷飞,落英如雨簌簌坠落。倒真有几分“拳崩山岳,腿扫乾坤”的霸道气势。 就这样过了数日,这一日,他依旧风雨无阻,在拂晓之际便在小院练武。 一如既往沉醉于武学之中,浑然忘却外界,待回过神时,已过了一个时辰。 小院外,水蓝衫裙的年轻美妇携着小丫鬟莲步轻移,自曲径缓缓行至院前。小丫鬟亦步亦趋,小声埋怨:“大少奶奶要取书,遣奴婢来就是,何苦亲自走这一遭?如今晨露正重,当心受了风寒…” 少妇面色淡如秋水,轻声道:“兰儿近日与这位珏兄弟往来甚密,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起了舞刀弄剑的念头,连读书的心思都淡了几分。长此以往,如何得了?我今日便是要与他分说几句,日后少来招惹兰儿。” 这位美妇正是荣国府长孙贾珠之妻、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千金李纨。她本出身名门,身份尊贵,奈何丈夫早逝,青春守寡,不过二十余岁便已心若死灰,平日只守着儿子贾兰,一心将其培养成读书种子。 李纨轻叩门扉,柔声唤道:“院中可有人在?”半晌无人回应。她柳眉微蹙,欲转身离去,却被素云抢先推开了院门。但见桂树下一少年赤膊练拳,身形精壮如豹——剑眉星目,清瘦身躯下藏着精悍肌肉,拳风虎虎生威。他大汗淋漓,肌肉泛着健康光泽,散发着强烈的男子气概,最是深闺怨妇的克星。 主仆二人先是一怔,随即面红耳赤。素云尖叫一声,慌忙捂住双眼;李纨则飞快转身,不敢再看。她素面绯红如霞,心跳如鼓,连呼吸都急促起来,素手按住起伏的胸口,口中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天可怜见,自夫君撒手人寰后,李纨便将贞节二字刻进骨血里。她整日如枯木般毫无生气,除却料理家宅琐碎,旁的事一概不闻不问,连内宅仆役都鲜少接触,更遑论见外男了。 平日里她深居简出,连院门都少有踏出,今日却因一时气急——生怕独子被奸人蛊惑——这才愤然寻到贾珏面前要个说法。说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虽是旁支,贾珏到底也是贾家族人,不算外男。又因他住在荣宁街内,李纨这才亲自登门问罪。 可这位珠大少奶奶万万没料到,竟会撞见这般“香艳”场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李纨俏脸瞬间绯红,哪敢多瞧一眼?恨不能立刻转身逃开,又怕被旁人瞧见平添尴尬,只得咬唇低头,素手紧按胸口,口中默念佛号,心里却暗啐:“这浪荡子!大清早不穿衣裳,在院里作甚?” 骂归骂,怨归怨,贾珏那豹子般壮硕的身形,却如烙印般刻进了这位守寡多年的年轻妇人心里。 此时贾珏听见响动,猛地扯过衣衫披上,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紧盯李纨主仆,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家?” 话音未落,耳房里钻出个中年妇人,看清来人后忙行礼道:“见过大少奶奶。” “柳婶,这是…”贾珏皱眉看向自父母去世后便一直照拂自己的柳婶。 柳婶忙解释:“小郎有所不知,这位是荣国府二房的大少奶奶,与咱们同宗同源,还不快见礼!” 贾珏这才恍然——原来眼前这位看似年纪轻轻的端庄美妇,便是十二金钗中的李纨。 “没想到穿越后见到的第一位红楼美人竟是她…”贾珏目光不经意扫过李纨周身,暗自赞叹:“不愧是金陵十二钗,当真标致。” 但见这荣国大少奶奶虽已为人母,却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她素衣淡妆,气质端庄冷冽如寒梅,偏生得一副丰腴身姿,纵使素色裙衫也难掩婀娜曲线,配上那副清冷如霜的神色,活脱脱是个正当韶华的冷艳佳人。 饶是贾珏前世见惯了网络时代的各色美人,此刻眼中也不禁闪过惊艳,心中更添了几分期待——李纨已如此动人,那十二钗之首的林黛玉、薛宝钗该是何等绝色?还有那兼得钗黛之美的秦可卿,又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他正出神间,李纨心中却愈发愠怒——女子对旁人的目光最是敏感,更何况是男子的视线。方才贾珏目光稍作停留,她便敏锐察觉到那视线所及之处…说来恼人,明明她已用绸布层层裹束,偏生还是这般显眼… 李纨强压下心头异样,垂眸福身,声音清冷如霜:“见过珏兄弟。” 贾珏回过神,面不改色拱手还礼:“见过珠大嫂。” 柳婶见状,忍不住疑惑开口:“珏哥儿,方才这是怎么了?” 贾珏面不改色,视线扫过素云,笑吟吟地开口道: “没什么,不过是我在院中耍弄兵器,惊扰了这位姐姐罢了。” “是我唐突了,还望大嫂多多包涵。” 听了这话,李纨松了口气,心中暗自想道。 这位珏兄弟倒还算是有几分临机应变的本事。 只是性子太过跳脱不羁,素来喜好打拳耍棍,瞧着不似本分人家的子弟,往后还是少让兰儿与他往来为妙。 “不知嫂子前来,所为何事?”贾珏轻声开口。 李纨眸光微凝,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缓缓开口道: “珏兄弟,我听闻你近些日常带着兰儿四处闲逛,还以教他拳脚功夫为条件,换了他一套书籍,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听得这话,贾珏脸上不免露出几分窘迫。 哄骗孩童的事被人家长找上门来,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贾珏为了弄清楚自己身处的这个红楼世界是怎样的历史背景,便特意哄着年幼的贾兰,让他从家里带了一套史书出来。 从而让他知晓了关于大乾王朝的一切,以及了解一番这一方架空世界的官制,。 而此刻,面对着神色冷淡,目光带着几分不悦的李纨,贾珏也无从辩解,只得转身进了屋,把借来的史书拿出来,交到了素云手上。 “嫂子莫怪,我是见兰儿身子太过单薄,才想着教他几招拳脚,也好强身健体,往后就算是走科举的路子,也得有副好身子骨撑着不是?” “您也知道,科举这条路本就是要熬心血的,十年寒窗苦读下来,不知多少文弱书生都熬垮了身子。” 这话一出口,李纨的心猛地一沉。 对啊! 她的夫君贾珠,当年不就是日夜苦读,一门心思奔着科举仕途去的么? 虽说十四岁便中了秀才,名满整个神京城,可到头来还是熬垮了身子,成亲才刚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想到这里,李纨登时心乱如麻。 “兰儿他...他该不会也...” 对亡夫的思念与对儿子的担忧齐齐涌上心头,直让这位本就体弱的大少奶奶一阵头晕眼花,脚下一软便要往前栽倒。 “嫂子,您怎么样?” 贾珏反应极快,伸手便扶住了李纨,掌心却无意触到了妇人身上的绵软之处,他连忙收回几分力道,转头对着一旁的素云沉声喝道: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扶住你们奶奶!” “啊!” 素云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扶住了李纨。 “奶奶,您觉着怎么样?” 李纨此刻早已心神大乱,没了章法,却还是强撑着心神,一双美目望向贾珏,眸中不自觉掠过一丝羞恼。 这人的手,方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珏哥儿,你说的那什么拳法,当真能强身健体?” 贾珏微微颔首,缓声说道: “我素来不爱读书,打小便喜好耍枪弄棒,年少时曾得高人指点,学了这套拳法,只要兰儿肯用心练习,定然能练出一副好身子。” 想起方才这少年如猎豹一般挺拔矫健的身形,李纨莫名觉着有些口干舌燥,心底也泛起几分燥热。 可一想到儿子贾兰若是也能有这样一副好身板,往后定然少病少灾,就算走科举的路子,也不必担心熬垮了身子,她便压下心底的羞恼,柔声开口道: “既是这样,那就有劳珏哥儿费心了。” “这几卷书就权当谢礼,珏哥儿往后若是还想看什么书,只管让兰儿去取便是,嫂子这里先谢过了。” 听得这话,贾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能免费借阅书籍,倒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在这样的时代里,读书本就是件极奢侈的事,像史书这类典籍,就算是在世家大族当中,也算得上是颇为贵重的传家之物。 贾珏自然不是想读书考科举求功名,不过是想尽快摸清这方世界的底细罢了。 至于贾兰那边。 不过是个半大孩子,随便教教,带着他练两趟拳也就够了。 比起这孩子,贾珏反倒对孩子的母亲更感兴趣些... 毕竟方才那一触的触感,当真是细腻温润得很... 咳咳... 我这般心思,与那曹贼又有什么分别? 贾珏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随即看向李纨,正色开口道: “嫂子放心,小弟别的不敢保证,定然能帮兰儿练出一副好身子骨。” “那就有劳珏哥儿了,往后我常让兰哥儿过来找你。” 李纨微微颔首,抿唇一笑,模样柔美温婉,清雅端方,随后便带着丫鬟素云起身告辞。 贾珏背着手站在原地,目送李纨主仆二人走远,眸中带着几分赞许之色,暗自想道: “李纨正值青春却守寡多年,素来心如止水,都生得这般貌美,真不知那位列十二金钗之首的潇湘妃子与蘅芜君,该是怎样的天仙容貌。” “呵呵,老天爷既然把我送到这红楼世界来,我可不能枉费了这一趟,起码这十二金钗,总得一一见过,好好领略一番才是?” 而在身后,柳婶虽听不见贾珏心里的想法,却也瞧出自家少爷望着李大奶奶的背影出了神。 这位自小照看贾珏长大的老仆,心里不禁暗自寻思: “少爷今年刚满十八,正是爱慕美色的年纪,也该成家了。” “我记得姑娘走之前,好似给少爷定过一门亲事,连婚书都拟好了,是哪家的姑娘来着......” 琢磨了好半天,柳婶才一拍额头,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哎哟,瞧我这记性,总算是想起来了!” “咱们家未来的少奶奶,不就是工部营缮郎秦老爷家的千金么?” 午后。 房间里。 贾珏拿着一纸婚书,盯着上面的字迹,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俊朗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到了如今,冷静下来想想,他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这算怎么回事? 秦可卿不是该嫁给贾珍的儿子贾蓉,做宁国府的少奶奶么? 怎么会许配给我这么个贾家旁支的子弟? 贾珏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柳婶,低声问道: “柳婶,当真是我娘亲留下来的?” 柳婶连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