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元神驾驭黄钟回体。 青鸾鸟禽,躺在凹陷十丈的地底,难以动弹,气息奄奄。 纪川身躯一振,玄剑自胸口呛然冲出,被他反捉在手,看了一眼赞道:“好剑!” 随着此剑离体,胸腔里一股乌黑如墨汁的血,喷射而出。 伤口之处黑色煞气凝绕不散,体内更是有股汹涌寂灭之力,疯狂侵蚀神体,以至于肌体时明时暗。 这是大道之伤。 纪川竟面露笑容,“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言罢,只把念头一动,一点先天木华清辉,周流百骸,放在往日,这等大道之伤,没有数年时间,绝无愈合之理。 而现在,那先天木华流转,白骨生肉,尽荡黑煞魔气,平抚寂灭,化为生机,可怕伤势,几乎在转瞬间便是疗愈的七七八八。 这就是先天木之力。 尚显微弱,不足以形成撼天伟力,但疗愈伤势,却正是妙用。 鸿蒙众生,种族以万计,先天生灵与后天生灵,有着质的区别。 如那真龙,其力为何称伟? 正是源于先天之故。 自鸿蒙开辟以来,未见过有非先天生灵而得圣位。 先天生灵,几乎是成圣首备条件。 纪川炼化青龙,改换跟脚,而今修出一缕先天甲木,方才坐实了先天生灵的身份。 “蚩磐在尸海苦修千年,法力之高,境界之深,罕有能匹敌者,否则真祖也不会选他上地面。没想到,连道果都祭出来,居然依旧败了···” 山谷一侧,黑角魔族男子,脸颊抽动,眼中布满震愕之色,再看向那人族修士,瞳孔之中便是被一抹深深的恐怖所充斥。 他已看出那人族骨龄,不过两百年载,以人仙之境,硬撼绝顶地仙,竟战而得胜,不可思议之中,更让他感受到一股切肤的寒意。 倘若任其成长,将来会达到何等可怕的境地,简直难以想象。 “大战有伤,法力大损,正趁此机,剪除此子,以免遗祸后代。” 他思绪一动,激起凛然杀意如浪涛翻滚。 然,不等他做什么,便见那人族脊背生出一对黄金羽翅,摄住半死不活的青鸾,双翅一振,如电射空,摇曳起一尾虹彩,眨眼不见。 这速度···惊得他直挑粗眉。 “还在打,你道身已被人捉走!” 他恼怒呵斥。 然而,滔滔离火后,涂九黎倏的化成千万根火羽,随着离火的渐渐熄灭而消散一空。 “不是道体,是火身!” 竟是不知何时,用火羽替代了己身,虽一样演绎离火大道,但其人已不知所踪。 “狡诈之徒、狡诈之徒!” 一抹遭受戏谑的耻辱感,自黑角魔族男子心中涌出,口中一声愤怒咆哮,周身煞气排浪一般滚滚翻腾,炸毁一片山林。 天空。 纪川以追星逐月之速遁走,远离了那一片山脉。 神念扫过下方,确认没有什么危险,方飘然而落,将手中青鸾扔在脚下。 已力敌一位强大地仙,在对上一位,却就不智了。 何况,想要的宝葫顺利到手。 上次吞服神药,仍有海量磅礴的精粹在身体,纪川一边催化,增补法力,一边踢了一脚不动不动、似乎死掉的鸾鸟。 呵呵一笑: “死了?扔掉太过可惜,毕竟是神禽,不如烤着吃了,一来尝尝滋味,二来也做些滋补。” 话音尚未落下,那鸾鸟便就一骨碌爬起来,一双神目里噙满泪水,口吐人言:“纪道友,饶了我罢。” 纪川垂眸冷视:“饶你?涂九黎,这是你第几次不守信用了?” 鸾鸟还真就掰着脚趾数起来。 那认真而荒诞的模样,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 “先把身体修复一下。别给我装···” 纪川冷不丁喝了一句。 鸾鸟即抖身躯,神火流水一般浮动在翎羽,不过顷刻,尽复原貌,有了些神骏的模样。 只有眼神,即便是化禽,依然难改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纪道友,我···” 他开口,想要说什么,被纪川毫不留情打断。 “谁让你在魔渊古道筑城的?” 纪川手掌一翻,黄钟在掌间沉浮,挥洒三色毫光: “我希望你想好之后再开口,无论这具不是你的真身,一旦让我听到不是想要的答案,立地镇灭。” 一见那黄色小钟,鸾鸟本能的肌体一紧,原本溜到喉咙里的话生生咽下,“是那个该死的六子!六娲神陨!” 他大喊道: “是这小子告诉我,来往太华岭的人很多,在魔渊筑座城,能永葆食禄。还有放火烧你们,也是这小子指使的,说见到巫族就烧,我完全是听命而为。” “嗯!” 纪川双眸一凛,手掌一抖,黄钟迎风见长,化数丈之大。 鸾鸟精神紧张:“不是···纪道友,我实话全说来,没有半点隐瞒,你你···你何必动此宝贝?伤了咱兄弟间的和气!” “涂九黎!” 纪川厉声作喝:“你什么血脉,什么性子,能受六娲神陨区区一个半人半蛇之辈指挥!死到临头,还不吐真口,真当我不敢镇杀你吗!” 鸾鸟僵在原处,细长脖颈青羽上神辉流转,望着头顶大钟,竟是把眼一闭:“你还是杀了我吧。” “一个让你这等滑头宁死也不愿说出的人。” 纪川徐徐喷出一口悠长的鼻息: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鸾鸟扑棱几下翅膀,见缝插针,眼里冒着精光:“纪道兄,你似乎跟六娲氏有些渊源,不如这样,我做个说客,给你们讲和,私人恩恩怨怨暂且放下,大家联手一起把太华岭造化夺了,这才是上等事。你意下如何?” 纪川不待听完,脸容一变,双眸凝寒如冰,厉道:“渊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渊源!本来我已经打算放你走,但是你偏偏触怒于我。很多人总是死于心计多,你——觉得自己会是吗!” 鸾鸟脖颈毛羽微微一颤,眼底流闪过一抹骇然悚色,他尚且是第一次瞧见纪川如此动怒,那股杀机,根本不是假的,凝如实质,扑的他心肝乱颤。 “我我我···” 他丝毫不怀疑,下一刻自己便是会死于那黄钟之下,胆寒之下,连步后退。 “你这样一个血脉,若是杀了,实在可惜。” 纪川忽收了凛然杀气。 鸾鸟来不及高兴,一道冰冷的话语,一下把他打入深渊: “前不久,你一口一个‘咱们主仆’,很好!我正缺个坐骑,不若你来当,全了这份主仆情谊。我希望你能应下,若是敢道半个‘不’字,我非但毁你此身,纵搜遍太华岭,亦要将你其余道体尽数毁灭!” 鸾鸟双腿一软,扑通跌倒在地上。 这一刻,无比后悔自己这张嘴——不能少说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