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绵延山岭,上空飞翔着一头青羽鸾鸟。 这鸾鸟神骏,但是叫声听起来却是十分低迷,连扇动的翅膀,也是那般有气无力。 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纪川手握一块玉珏,临过一座山峰,玉珏忽绽华彩,纪川有感,拍了拍胯下青鸾,“往那走。” “唳!” 青羽鸾鸟转翅,朝着所指山峰,疾速滑下。 那里有着一处陡峭悬崖,在高空看,悬崖像是一颗龙头。 崖上没有土木,尽是嶙峋怪石,仿佛是无数年前,一头真龙被恐怖大敌斩下龙首,坠落此处而化成。 青鸾落下,这崖面极其宽阔,左右竟有十数里之长,若真个是龙首所化,不晓得那条真龙该有何等伟量身躯。 山崖上怪石林立,相比先前山谷却是热闹非凡。 一尊又一尊神灵矗立着,当中甚至有两尊天仙强者存在。 一位身躯之后隐约透现庞然巨兽。 一位顶上大方光明,光中有巨鱼跃海。 一时神威浩荡。 这般强大的存在,却在同一仅有人仙修为的女子谈论着什么,而今言语间态度十分客气。 那女子着装素雅,气质高贵,风华绝代,令人过目难忘,似是巫族。 其余众神,散落各处,两三一体,笑谈有声。 一派仙家融融其乐之感。 不知道的甚至以为,此处要召开一场仙家大会。 纪川驾鸾鸟而落,引起众神纷纷侧目。 “人族?哼,不过人仙道境,竟敢前来龙头崖,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一位古铜肤色,金狮得道的男子,脸上划过一丝轻蔑,开口先语。 “听说人族味美,一尊人仙更是少见,何不食之,以补道行?” 说话的是一神色阴郁的黑衣青年,双瞳一点红,闪烁嗜血光芒。 出自鳞蛇一族。 这一族在洪荒数量极大,强者层出不穷。 “其道境虽低,这胯下坐骑却是极妙。唔,没错!是一头鸾雀,身负凤凰血脉,居然给区区人族当了坐骑,实在是难以理解。” 旁里,行来一位女仙,姿容亦美,只是双眸生的狭长而犀利,站在那里不动,便给人一种攻击性极强的感觉。 其本体乃一神鹰,见青鸾神骏,不禁心生倾慕,流露出丝丝暧意。 “难以理解就不要理解。” 鸾鸟听到女仙的话,毫不客气,反口叫喝道: “你瞧瞧你那一身骚样,隔着八百里就恶心得本座吐一地,也配谈论我主?” 女仙一怔,实在没想到,自己一番好言,居然会被倾慕对象,一通冷嘲热讽。 “道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需要帮助,只管言语一声,小女子定竭力救道友脱困。” 女仙不死心,觉得这凤鸾神鸟,定是被那可恶人族修士捉拿住什么把柄,否则,以此等贵胄血脉,岂会与人当坐骑? “你有完没完,休要对本座示好,山鸡哪能配凤凰,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会永远陪伴在主人身边,你说对吧,主人?” 青鸾头一歪,眼一斜,哼了两哼,把头回转过来,对着纪川一脸谄笑。 女仙俏脸一白,肌体微颤,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耳边始终萦绕着那句‘山鸡哪能配凤凰’。 越想越气。 越气越想。 猛把一双鹰隼犀眼,射在纪川身上,愤怒的火光,几乎要把纪川吃了一样: “肯定是你给神鸾下了什么迷药,强占为奴!” 纪川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很无辜,正想辩解几句,鸾鸟又开口了。 这次对准雄狮一样的男人,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倾泻而出: “你!这头蠢狗!什么叫人仙境界不能来龙头崖,什么叫来找死?” 雄狮一样的男人愣住,不等他回过神,鸾鸟嚣音如鼓点般传来: “山鸡不知凤凰傲,蠢狗岂知麒麟子!” “吾主神威盖世,道法无敌,有鼎定会元之能!以人仙之境横压洪荒一众天骄,镇压你如撵狗一般简单。敢小觑我主,娘的,弄死你!” 说着长喙里‘呸’的吐出一口唾沫。 “狗?你说我是狗?” 雄狮一样的男人瞪圆眼睛,里面从不可置信,迅速燃作震怒。 颔下金须,根根如针一般倒竖起来,闪烁冷冽寒光。 “还有你,笑什么!对,说的就是你!一条烂泥鳅,长了几片鳞,装什么龙!真龙在这呢!吃吾主,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有几等法力,敢放此狂言!” 鳞蛇族男闻听到什么‘山鸡配凤凰,蠢狗麒麟子’,这等嘲讽狮王与鹰仙的妙语,正乐得咧嘴笑,冷不丁,那青羽痞鸟,把矛盾对准了他,一顿狂喷。 烂泥鳅长了几片鳞装龙。 “哇呀呀,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单此一句,便叫他的怒火,从点滴没有,直接上升到如海涌潮涨,怒灌天灵,以至血脉喷张。 “吾主不曾惹你们,一来便讥讽,看人下菜,恃强凌弱,似你等这类,命数已定,天道难改···” 青鸾抬起鸟头,正义凛然,指点江山。 正说到劲里,后脑勺突被飞来的一记仙指,打了个眩晕,眼睛里冒出一串星星,翻出下白眼,醉酒一样踉跄。 纪川算是看明白了,这货在自己拉仇恨呢。 尚未去与帝江雪联络,三言两语,便给给他树了三个敌人。 方才打其后脑勺,摸的清楚,凸出一块骨头,分明是反骨。 长留不得。 “主人,你打我干什么?我身为你的坐骑,面对他人的不怀好意,挺身而出,护主在前···啊呸呸,在后、在后。” 鸾鸟定了定身,一只翅膀摸着脑勺,一脸委屈的道: “难道还错了吗!难道坐视这些人对你肆意羞辱才好吗?” “既如此,你去把他们都杀了。” 纪川淡然开口。 “我哪里有这本事。” 对上那双仿佛洞穿己心的淡漠眸子,鸾鸟干笑两声。 “嗯?” 只是转瞬,纪川忽察觉到,体内那一点先天灵光自行腾起,绽放翠华,护住灵识胎光,不受后天气数所缚。 将数条缥缈不可见的因果丝线,尽数涤荡。 “若再胡言定罚不饶。” 把脸一沉,二话不说,又是一记仙指,只盼能打碎这块反骨。 鸾鸟吃痛,这才不敢开口,但一双眼睛却是很不安分,东瞅瞅,西望望,像是在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走。” 是非之地,纪川不愿久留,往帝江雪所在而去。 “哼!站住!” 三仙凝空踏步,含怒朝这边走来。 衣衫鼓胀,发丝飞舞,气势甚凶。 “小小人仙,竟敢口辱本王!我金狮王纵横东荒两千年,也是有头有脸的仙家,岂容你这般羞辱!” 雄狮一样的男人,暴怒低吼。 “不给我等一个交代,休想离开半步!” 女仙冷眸怒叱。 “我看你是真的活到头了,气数要尽!” 鳞蛇一族黑衣男子,嘶嘶吐出猩红蛇信,阴森森的道。 纪川暗叹一声,笑道:“三位道友,在下来龙头崖,不过片许时间,可是自始至终,没同三位说过一句话,何来羞辱?” “这···” 三仙同时愣住。 金狮王瓮声道:“是你这坐骑说的,你作为主人,当负此责。” 纪川摸了摸下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他说的,你们寻他便好。就地打死就地埋,我绝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