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插手?” 桓峥一怔,心中思绪快速翻滚: ‘南有鸠漆园、昀台观;北有金阙台、赤霞门,再加上桓氏、栾氏与绛霄宫...该入局的都入局了,还有哪一方能插手战事...’ ‘莫非是山上...?’ 这个猜测只在他心中闪过一瞬,很快消散。 ‘不...大父早就说过山上不欲插手红尘之事,族中之人大多都清楚他们的态度...所以即便丢了衔鹤岭,也没有找到山上去...’ ‘可还能是谁...南华宗远在南方...更不可能千里迢迢趟这一趟浑水...’ 于是拧着眉,抬头问道: “不知是哪一方势力?” 便听姜恒道: “是玄真山上的李氏一脉,听说...来的是位离火一道的大真人,唤作李崇阳。” ‘李崇阳...!?’ 这个名字猛地在耳边响起,叫桓峥只觉面前顿时弥漫起一片浓浓的迷雾。 他自然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彼时那名为李劫争的少女还将他训斥了一顿,可桓峥却是疑惑于山上为何会无故插手红尘。 ‘为什么呢...’ ‘改变心意...?’ ‘不....偌大的道场,如何能够如此儿戏...’ ‘方才姜恒说李氏一脉....如此一来...很有可能便不是山上的态度,而是那李氏一脉的态度..’ ‘可李氏与桓氏远无旧故,近无新交,反倒还会因此得罪诸家,根本没有理由插手...’ 尽管通过姜恒方才的一番话,有了一番猜测,可那片浓浓的云雾并未在他眼前消散,反而更加浓郁。 他道: “我早前便对山上略有耳闻,这一座巍峨道场向来向来不屑于干预红尘,姜恒可知那大真人为何无故插手此事?” 谁料这皇子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道: “舅哥不知何故?” 桓峥顿时被他这话说得摸不着头脑,皱眉道: “这话又是何意,我修行至今不过方才四年前去过山上一次,根本谈不上交情,要说香火情我家倒是与山上有一点,可也不足以叫他们一改往日态度...” 姜恒面色一顿,有些不自然地道: “可我听说...李氏与桓氏定了亲,那大真人正是借着这个由头,才插手了此事。” “定亲?” 桓峥望着面前这皇子,面上涌起浓浓的疑惑,这公子内心中此刻充满一种荒诞之感。 可他却也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能够与山上扯上关系固然是好的,更别说是姻亲,秦氏东进被叫停已经很好的说明与山上扯上关系的好处,只是那股疑惑终究是需要被解开的。 他道: “我却从未听说家中与山上定过亲,何时的事?” 一旁的庾道邻看着两位身份尊贵的公子,低了低眉,轻声道: “此事..还是由我来说罢...” “大人陨后不久,山上便来了人...正是那位李崇阳李大人带着一位唤作李劫争的小姐,本说是看在情分上来慰问一番,不曾想临走前却是忽然与【承弥】真人提起两家订亲之事。” “大人新丧,【承弥】真人本不欲在那节点应下此事,可不知为何却改口将这事定了下来...” “于是那位大人将那小姐指给了公子...” 起初桓峥只是静静听着庾道邻的阐述,可当他听到那句将那小姐指给了自己,顿时不可置信道地抬起头来: “我!?” “是...” 庾道邻能够感受到这公子此刻的惊疑,却仍旧是硬着头皮,细细道: “那位大人曾言...公子修行天赋尚佳,那位【肃凛】剑仙也曾提起公子在剑道的天姿不弱自己...配得上自家孙女...于是这才特地下山来,将那小姐指给了公子...” 桓峥不清楚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庆幸,其中又夹杂着一些沉重之感,可他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定就定了罢...” “我常年不能归家,愧于未能为家中出力...如今也算是略进绵薄之力...” 这公子轻轻一叹: “就是有些太突然...” 他倒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位只见过一次的女子订亲,悲喜相交之下,内心顿时生出一股复杂。 ‘李劫争...当时是故意那般训斥我的罢...如今看来...那戒指也是她有意送到我手上的...’ ‘都是算计...’ 一旁的姜恒从头到尾看下来,终于了然,自己这位舅哥竟然连自己定亲之事都是后知后觉。 于是不禁生起一种心心相惜、同病相连之感,彼时的他也是如眼前的桓峥一般,上面的大人将一切事务定下,这才告知自己。 可这复杂的情绪之内,又夹杂着一丝羡慕。 ‘能与山上结成姻亲...哪怕只是其中一脉修士...也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幸事...’ ‘若是本宫也能如此...父皇何曾不会高看本宫一眼...’ 这皇子心中虽有思绪涌动,面上却仍旧是那副从容平静的表情,笑道: “这李氏一脉可不是什么小家小族。” “山上的事从来都是云里雾里,一片模糊,可本宫到底是这楚地的皇子,多少也知道一些...” 此言落罢,姜恒止住话音,思虑了一瞬,于是令庾道邻守在门口,自己则是拉着桓峥回到那洞府内,将洞门闭锁了,这才道: “事涉尊位,谨慎为好,这洞府能够隔绝内外,也算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于是道: “舅哥有所不知,这李氏背后可站着一位真君,说起来这一族上下都是金丹血裔,谈及尊贵,丝毫不弱于你我两家。” “站在这一族身后的那位,号作『燧离丹仪曜华真君』,居在离火余位,于中古末期成道,登位之后便举家投入了玄真道统,陪侍在那位大人座下。” “这玄真上下共分九宫,各司其职,李氏位列九宫之五,分属『兜仪』一脉,往日主张炼丹事务,算得上是这天下一等一的家世了。” 桓峥自然是知晓那李氏的家世定然大的吓人,可也只是先前身在玄真山时,从自己那未过门的妻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漏话中得出的猜测。 眼下听了这妹夫的一番话,顿时有了正色,道: “主掌炼丹事务...可离火一道从来都是不丹不器,何来能够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