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中天。 桓峥张口缓缓吐出浊气,由入定中缓缓睁眼。 ‘总算解决了...’ 那夜在崖边一行,他只觉灵台明净,于是在李劫争离开不久之后,便也回到院落内试着重新入定,那股心潮血涌之感果真没有再出现过,于是一连入定近一旬,终于将游离在体内的那股太阳之炁驱逐。 这公子凝神内视,便见五座炁台莹莹饱满的漂浮在关元腑内,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一丝疑色。 ‘『命宫台』竟有了一丝圆满之意...’ ‘怎会如此之快...’ 按照桓峥自己的预估,这座近一年来才铸成的炁台至少需要一年半才能圆满,可如今却是足足早了近半年。 可他并未因此而感到喜悦,反而暗暗心惊,凝着眉,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天的经历, ‘是那太阳之炁...?’ ‘不...’ ‘我如今尚未转入第二意象,那太阳之炁又是灵物外溢进入我体内,多有驳杂...并不足以有如此之大的功效...’ 不知为何,那金衣少女的脸庞忽然出现在他眼底,叫这公子有些举棋不定。 ‘是她...?’ 于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质地滑润的玉戒。 当日此物到了手上之后,他并未仔细探查,可此刻细细看了,终于发现端倪,这玉戒竟是正不停向外流溢出极为精纯的火德气息。 ‘是离火...’ 于是一瞬明悟过来。 ‘是这枚筑基之物,在我闭关这段时间不断地温养...而离火一道恰巧又与坎离之意相合...于是命宫有满...’ 他低眉望着那玉戒上不断交错的赤橙光彩,内心复杂。 巧合? 当然不是。 在察觉到这玉戒出自离火一道的瞬间,桓峥便完全摒弃了这个猜测。 他只是疑惑于那位叫做李劫争的少女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将此物送到自己手中。 忖道: ‘她与【肃凛】剑仙出自同一血脉...而【肃凛】剑仙的那位师尊似乎就是站在桓氏身后的大人...’ ‘投注么...?’ 桓峥拧了拧眉,始终无法笃定,毕竟从李劫争那日的言语便能听出,她的身份定然无比尊贵,而这样一位...或者说这样尊贵的一脉,完全可以不必如此。 却见寂静的四下忽然闪烁起红白二色光彩,将这公子的思绪打断。 桓峥方一抬眉,便见消失了一旬的师尊与那位【肃凛】剑仙已经出现在眼前。 于是起身来拜: “师尊,剑仙。” 栾叔玄抖了抖袖子,将双手负在身后,这才低眉看向这弟子: “听说本座与【肃凛】道友离开的那晚,你在山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桓峥面色一顿。 ‘传的倒是快...’ 可这事他还真有些不好解释,沉默了一阵,只道: “是弟子忘乎所以,忘了自己还在山上...还请师尊责罚。” 一旁的【肃凛】面上浮现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开口,只静静看着面前这对师徒演下去。 栾叔玄等了一阵,见这道友不准备参合,于是几步来到桓峥身旁坐下,上下打量了一阵,挑眉道: “你倒是勤勉,这才不过一旬,命宫就圆满了。” “说说罢,都干了什么。” 桓峥稍稍犹豫,还是将那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那日弟子与【肃凛】剑仙讨教之后,自觉在这驭剑一道的手段太过单一,于是便想着能不能增加法剑的数量....” “于是便在院外独自摸索起如何驾驭第二柄法剑...可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平衡同时操控两柄法剑的灵识...” “于是心生急躁,便想着到崖前散散心,冷静一二,可才刚刚到了崖前,莫名福至心灵,忍不住又着手尝试了一番,却是成功了。” “弟子心生喜悦,没忍住,便...” 他的面上升起一股尴尬之色,低着眉不去看两位真人,低声道: “便...喊了出来。” “便被一位唤作李劫争的姑娘训斥了几句...” “喊了出来?” 栾叔玄顿了顿,哑然失笑。 他与这弟子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却是从未看出乎桓峥还有这一面。 桓峥静静等了一阵,见栾叔玄并未开口训斥,于是抬起头来,望向那位沉默的【肃凛】剑仙。 “听那位姑娘说,剑仙是她的小叔。” 说罢,他将手中玉戒亮出。 “那晚她曾以此物为酬劳,向小修学剑,小修教是教了,可她未有驭剑天姿...却也没将此物收回。” 这话还未落下,便见这位剑仙盯着那玉戒,面上浮现出怪异之色,有些意外地问道: “这玉戒是她亲手给你的?” 桓峥不明所以,只当这玉戒是什么珍贵之物,道: “是,她曾言此物是祂得炁那年家中长辈赐下的贺礼,想来贵重得很,小修无功不受禄,托请剑仙将此物交还于她。” 却见【肃凛】爽朗一笑,摆手道: “既是她亲赠予你的,便不用还了。” 这话说罢,他那双细长的眸子直勾勾望来,如同端详珍宝,好一阵才点了点头,道: “倒也不错...” “这如何能行?” 桓峥道: “毕竟是长辈赐下之物...交予我一个外人之手,终究不妥,还是还给她罢。” “收着便是!” 见他执意交还,【肃凛】故作不悦地板起脸。 “我李氏好歹在这山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做不出这等将送出去的东西要回的事。” 桓峥只好不再多言,默默将东西收回储物袋。 栾叔玄道: “这离火之物与你相合,收下便收下了,却也别忘了人家的赠物之情。” 于是起身来到桓峥身旁,一手搭在在他的肩上,笑道: “此番离家已有月余,族中无人坐镇,便不再多留了,往后你我再寻良机切磋一二。” 话落,两人的身影渐渐淡去,院内顿时安静下来,【肃凛】在原地立了一阵,这才在桌旁落座。 方才见到桓峥亮出那枚玉戒时,当真叫他有些心惊,别人不知晓,他却再清楚不过,那可是自家背后那位成道之前所用之物。 彼时他成就神通出关,家中都没舍得将此物就交给他,如今竟然交由一个外人。 这剑仙心中思绪翻滚,不由喃喃道: “大伯是看重了他身上的传承,这才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