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那兄长低声道: “眼下暂住在族中那位身后的大人有求道之意。” “而此前溧水姚氏曾有位筑基修士来访我家,许以求金之法,试图拉拢我家,欲借此机会革故鼎新,改天换地。” 几人对视一眼,都清楚桓濯话中的那位,指的就是姜氏皇子,而其身后的大人就只能是当今的楚帝,于是心中纷纷闪过一丝明悟: ‘归土..!’ 桓氏毕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这一类的求道之事族中自然是有记载的,可书上的文字看起来到底能感到一定距离的,且负责记载之人出于各种原因,并不会一五一十的将一切写下,于是便显得有些朦朦胧胧,不像此刻亲耳听见桓濯诉说那般震撼。 一身书卷气的桓淳禾默默看了一眼身前的兄弟,低声道: “自幼时起,我便喜欢泡在藏书阁中翻阅各种书籍,如今听这兄长提起姜..那位...倒是记起了一段记载。” 他道: “如今那一族中,貌似连续七代主事人都未能成道...那溧水姚氏想必就是因此做出的谋划。” 他说的隐晦,其他几人却都是心如明镜般,清楚他指的就是姜氏的几位帝王。 桓濯望了一眼这位叔脉族弟,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 “族中几位真人商议之后,并未接受姚氏的条件,只让那筑基修士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过头去,望向摆在大殿深处的一面面紫金灵位,低低地道: “叔公与我提起此事时,曾说过另外一番言语,他说...无论我家做出何种选择,最后都会被卷入其中。” “如今姜氏上门求亲...便是应了他的这句话。” 桓峥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向大殿深处,却又很快低下眉,道: “应该...不止溧水姚氏...这样的大事,一定还有别的势力参与其中...” 桓濯缓缓合上双眼,吐了口气,只道出了四个字。 “金曰从革!” 仅仅只是四个字,便解答了桓峥心中的疑惑。 ‘金曰从革...金曰从革!’ ‘昀台观...也入了局,是了...这一家向来将金德视作禁脔,如何会放过放过这样增广意向的机会...’ 桓濯依旧是背对着众人,只有话音传来: “想必各位都已经收到了各自长辈的嘱咐,不用再回属地了。” “这便已经证明我家准备倒向姜氏,与姚氏以及其身后的其他势力站在对立面。” “往后你我都将无法再如以往那般可以安心修行,且都做好准备罢。” 太虚之中。 两位真人全程目睹了宗祠中发生的一切。 【承弥】摇了摇头,叹道: “几个小辈倒是谈论起这等大事了,不知天高地厚。” 【淳元】却是笑道: “没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今天不知道,明天也会只道,明天不知道,总有一天会只道。” “桓朔将此事告知那伯脉的小子,本就是想通过他将此事这一代的子弟。” “走罢...” “明昭取了求金法回来,已经闭关,我等也不能干呆着,走一趟洞庭,先做些准备。” ... 一年后。 桓峥自玄天之中闭关而出,出现在暗沉沉的屋内。 自那日在宗祠之中从桓濯口中得知几件大事之后,他便留在族内闭起了关,期间只出关过一次,是桓伽与那姜氏皇子姜恒定亲的日子。 这公子当日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完成了定亲仪礼,随后只是与桓伽道了声恭喜,便连之后的酒宴都未现身。 如今他的关元府内已经漂浮着四座炁台,正式踏入了命台第四境的『玉璞台』,又在闭关期间始终留有一丝心念,感悟着那道『伏庚衔血一炁存神剑』得意在出关之前掌握剑势。 而当日的其他几位都在这一年之中有了不同的近境。 修牝水的桓徽月在那日酒宴上就已经展露出了命台三重的气候。 修真火的桓济川则是早早铸就『命宫台』,体生灵识。 修保木的桓淳禾则是与桓峥一般闭起了关,冲击命台第四重。 只有桓濯因为时常需要跟在桓朔身后处理族事,修为进展缓慢。 外头依旧是阳春三月,下着绵绵的细雨,桓峥出了屋子,一路来到桓幽的住处前敲响了门。 这位因在几位族老面前大闹一场而被贬至衔鹤岭与庾道邻一同受罚的伯脉公子,在半年之前也结束了罚期。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身明黄色道袍的桓幽,走出住处,见桓峥在外头站着,顿了顿,喜道: “你出关了。”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这才察觉眼前的桓峥已经铸起了第四座炁台,于是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道: “不错,赶上我了。” 桓峥扯了扯嘴角,也不接茬,这兄长自从受罚之后便像是变了一副性子,明明年纪不大却总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 只道: “大父让我出关之后,叫上你一同去一趟落云峰。” 桓幽顿了顿,面上没了那股老气,低声道: “这么严重了么...” 桓峥凝重道: “淮南倒是还好,可衔鹤岭与煮石陵却是不容乐观...” 自从桓氏与姜氏定亲的消息传出之后,以往那些与桓氏交好的大小势力,在昀台观的重压之下,都选了与桓氏切割。 于是几脉的属地便开始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滋扰。 起初还好,只要族内的筑基修士赶到都能控制局面,可在桓氏广阔的治地面前,整整七位筑基到头来还是不够用。 于是衍道境的修士被调动,却依旧是杯水车薪,难以彻底将局势稳固,毕竟即便控制了局势,尚且还要驻守一段时间才行,避免调虎离山。 到了现在,便轮到了他们这些命台境的修士都要出动了。 两人一路到上了落云峰,在洞府前停下了,却见里头出来的并不是桓朔,而是换上一身紫袍的桓濯。 这公子如今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一股淡淡的威严,倒是让两人有些愕然。 桓濯望向两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疲惫: “你们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