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明昭】踏着火焰自太虚而出,在栖玄山脚落了,抬头望去,只见满山风雪之间坐落着无数规制宏伟的琼楼宫阁,此地位于淮北以西,洞庭以北,正是昀台观山门所立之地。 这真人沿着覆满白雪的台阶一路向上,便见一黑袍修士匆匆迎了上来,在他身前停下,躬身行礼道: “见过真人。” 【明昭】低眉探查了一番,察觉这看门修士居然是筑基修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堂堂筑基,只能在这山脚下看门...倒是好大威风..’ 于是颔首道: “我自淮北应...你家大人之约而来,还请通报一声。” 那黑袍筑基修士抬眉看了看他那一身绛袍黑衣,身周又散发着明显的真火气息,眼底随即闪过一丝明了,低声道: “想必真人就是桓氏的【明昭】真人罢,此前观内已经吩咐小修,真人不日便会拜访我观,还请真人随我来。” 于是引着这真人一路越过山门,到了半山腰处一处松林前才停下,低声道: “退玄真人已在林内,还请真人自去。” 【明昭】点了点头,迈步往松林里去了,走了好一阵,才见得一处寒潭,位于寒潭正中的石台上,坐着位黑衣男子正自饮自斟,见着他来了,这才抬眉望来: “明昭来了。” 【明昭】顿了顿,几步来到那石台上,在桌旁坐下了,便听高违道: “你来的比我预计的更晚一些,都准备好了,明昭这便将金性取去?” 闻此,这真人摇了摇头: “真人客气了,明昭此来非是为了取走金性。” 高违闻言笑了笑,有了一丝兴致: “淳霄前辈新丧,想来桓氏还有后事需要料理,明昭不为金性而来,难道是来我观拜年?” 这话听着很是刺耳,可【明昭】到底不是第一次与他接触,清楚此人就是如此性子,也不恼怒,只低了低眉,道: “太叔公的后事固然需要料理,可大人先前在梨烟北麓取走法宝时是留下话的,明昭不敢不来。” 他顿了顿,道: “却是有一事相求。” “那份金性本是我家先辈为求转世而谋划,如今先辈早已陨落,我家也无其他兑金修士,即便取回族中也只能存放在库中,反而容易引来麻烦。” “不如就请贵观代为保管,若是另有他用,只需让人支会一声即可。” 高违面上的笑容更浓了,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份金性有人说不要就不要...桓氏倒是看得开,换成他人可不见得能有贵族如此胸襟。” 他道: “此前你也入了销台宫,想必在那琅嬛阁内应该取了些功法回去,大可在族中选一子弟去修兑金。” “这一道...如今位上可是没有人的...” 这话方才落下,便像是触动了某种无上存在,松林上方的空中顿时浮现出灿灿白光,滚滚而动。 高违却是毫不在意,看都没看一眼。便见极高处的天际之中缓缓浮现出刺眼的金色光彩,刹那间便将那滚动的灿白之光笼罩在内。 【明昭】只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双目生疼,连忙低下眉来,不敢再看。 只道: “我家道在少阳,如今族中更有子弟奉修少阴,不敢再去沾染金德一道的是非。” 高违挑了挑眉,面上的笑容有了一丝不自然。 ‘奉修少阴...’ ‘好一个奉修少阴..’ 他清楚眼前这位桓氏真人是在用这话提醒自己,桓氏有玄真山的谋划,桓氏不愿沾染金德,也不愿被此事沾染。于是出于对玄真山的尊重与敬畏,只得收起性子,道: “既如此,金性便由我观代为保管。” “却也不能让桓氏吃亏,我闻明昭胸怀登位之志,却苦于没有真火一道的求金之法。” 他翻掌取出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我道便用这一道求金法,补偿桓氏。” 当那枚玉简被高违轻轻推过来时,山间的烈风与一切嘈杂似乎都在这一刻寂静了下去。 ‘求金法...’ 【明昭】怔怔无言,失神的望着桌上那温润如玉,呈现出火红色的质地的玉简,这一道他苦求不得的求金法,如今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之处,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太叔公【淳霄】陨前沙哑的话音隐约在他耳边浮现: 「你可曾想过那姚氏真正的目的就是推动你去证道,好让楚帝不得不得打乱计划,趁着你陨落的气象仓皇去证归土...」 「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将求金法送到你手上..」 这一刻他只觉如坠冰窟。 而眼前那道直直射来的目光,以及天际之中翻滚不息的金德光彩,似乎都在影射着同一种意志,叫他无法拒绝。 于是他拿起了那枚玉简。 “明昭...谢过贵观!” 高违的面上再一次浮现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便等着明昭的好消息了,到时也该改口叫一声大人了。” 于是起身,亲自将失魂落魄的【明昭】一路送出山门,看着他踏着火步入太虚,这才敛去面上的笑意。 ‘归土...!’ ... 梧湘山。 山间惨白一片,缟素飘飞,白绫垂落,四处都是披麻戴孝的身影。 桓朔站在灵堂前,静静的看着一波又一波前来祭祀的族人,轻轻叹了口气。 “大人..!” 山间有修士驾风匆匆落下,几步上前,来到这老人身边,附耳低声道: “姜氏遣了位皇子来吊丧,已经到了山下了...” “姜氏?” 桓朔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两族自周末之后便无交集,这时候遣人过来,绝非吊丧这么简单。 这老人顿时想起那日姚氏来访,几位真人在殿中商议时的情景,忖道: ‘姚氏...他们知道姚氏的谋划了!’ 于是转头嘱咐了几句灵堂中的商议,便驾风往山下去了。 方至山下,便见浩浩荡荡一众人马,前头的王舆上端坐着位年轻男子。 桓朔上前稍稍行了一礼,抬眉去看,便见眼前之人头戴金冠、身着蟒袍,一身的土德气息几乎已经到了衍道巅峰。 于是道: “在下桓氏桓朔,不知是哪一位皇子莅临小族..” 那皇子见他行礼,忙跳下王舆,伸手将扶起,这才道出身份。 “在下姜恒,奉帝旨前来吊丧,见过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