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第7章 弥罗

熊猫书库    大人,此乃道争!
🔊点这里听书

  “桓昭...崔素云...”  当这两个名字映入眼帘时,两道逐渐模糊的朦胧身影,在他的记忆之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男子身姿挺拔、五官英气严肃,身旁站着位面容婉约素丽的女子,一只手轻轻挽着他——正是他已经逝去的父母。  山间忽有微风拂过,将树叶吹得哗啦作响,也将两人的衣袍吹得微微掠起。  桓峥静静盯着墓碑看了一阵,屈膝叩首,拜了几拜,面上的杂色这才悄然散去。  庾道邻就站在他身后几步位置,默默看着这白衣公子三拜九叩之后站起身来,这才从怀中取出一物,上前道:  “当年公子与夫人外出重伤归来,临了前将此物交于我保管。”  “如今完璧归赵。”  桓峥微微一怔,从他手中接过,赫然是一块形制古朴、质地温润的玉牌,触手间还能感受到其中隐隐有股灼热气息正游离不定。  他低眉去看,又见正中雕篆四字——『弥罗真火』。  “弥罗真火...”  他抬头去看对面的庾道邻:  “这是何物?”  庾道邻却是摇头道:  “公子未说,我亦不知,只是能从这玉牌中感受出几分真火气息。”  ‘真火...’  这却让桓峥心中的疑惑更深,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桓昭修的是少阳,而母亲崔素云修的则是牝水,与真火一道实在难以产生什么联系。  可他看着眼前的庾道邻,心中也清楚,此人既然选择将此物交给他,便不会再作隐瞒,且即便此间有什么隐秘谋划,庾道邻应当也是不知情,毕竟再如何他也只是个外姓修士。  于是郑重道了声谢,将玉牌收好,复又道:  “即是我父母所留,庾前辈为何不将此物交给大父或是族中?”  “是你父亲的吩咐。”  庾道邻负起手,低眉看着墓碑上的字迹,当年正是他亲自埋葬的桓昭与崔素云,就连着墓碑上的字迹都是他亲手雕刻。  “他陨前曾留话——若你得炁,便将此物交予你,若你不能功成,便将此物交给大人处置,在此之前,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若有族内之人收敛遗物,只将他与夫人的佩剑上缴即可。”  ‘竟连大父都有防备..’  桓峥闻言却是一惊,要知道眼前这位衍道三重的外境修士可是大父桓朔的心腹,否则他也不会与庾道邻就不会站在这里。  低眉望着墓碑的庾道邻缓缓收回目光,转头再望来时,眸中已经带着沉沉的讳莫如深:  “此事还请公子保密。”  桓峥微微一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前这位庾前辈从始至终听命的只有、也只能是大父桓朔,如今却是在这么一件事上做了隐瞒,此事一旦暴露,定然少不了一番惩戒。  若是桓朔执意追究,以族规处置,恐怕会要被废去一身修为。  他点头道:  “前辈放心,晚辈知晓其中厉害,今日我只是单纯来祭拜亡父亡母。”  庾道邻这才收回幽幽目光,道:“此事已了,该往山中去了。”  于是二人再次乘风而起,一路飞至一处峰顶这才缓缓下落。  此峰不高不广,只比寻常山头稍大,校场大小的平面上零零散散矗立着大小不一的五处宫阁,宫阁门房皆无牌匾题字,一眼望去不像是桓氏这样的门阀的据地,反倒是市井富商所建的避暑庄观。  二人落地后,庾道邻便道:“此处便是驻地,以往仲脉子弟大多在此处修行。”  他伸手指向正中的宫阁,继续道:“公子可在此处落脚。”  桓峥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便见正中三层阁楼,黑瓦白墙,四周围绕廊道,只点了点头,他对居住环境一向没什么要求,且因为可以进入画中玄天修炼,就连灵气浓度都可以忽略。  “有些事需麻烦前辈。”  “晚辈修行之法需有灵火灵水辅助,奈何族中并无此道资粮取用,还请前辈帮着收罗。”  关于搜索灵火灵水一事上,他确实没什么头绪,又是初来此地,不清楚此地情况,只能将此事交由庾道邻这个地头蛇去办。  谁料庾道邻闻言,却是望了过来:“公子修少阴?”  桓峥一愣:  “前辈也知少阴?”  这外姓修士在一天之内已经给了他太多太多意外。  少阴之法千年未现,道统之秘、修行之法少有流传,这庾道邻不过桓氏之中一外姓修士,修为也不高,按理说应该接触不到这些隐秘才是。  庾道邻却并没过多解释,只道:  “只是曾经听人说起过此道失传已久,修行之时需辅以灵火灵水。”  “公子能得此法,却是好福缘,在下会着手收罗。”  ‘好福缘..’  这话在桓峥耳中像是一种讽刺,可他也未再去试探什么,而是提起另外一事:  “此外,还请前辈留意北地一位散修剑仙的踪迹。”  “我兼修剑道,若有机会能一观剑意,此后能够顺遂不少,离开落云峰前,大父曾与我提起北地近五十年来共有三人修成剑意,其中便有这位,只是他来历神秘,道号姓名皆未流传,难以寻到。”  “此二事便交由前辈去办,晚辈方才得炁,未来得及稳固修为便一路到了这梨烟山,这厢便修行去了。”  将事情吩咐下去,桓峥便在庾道邻的目送下,抬步入了正中的阁楼。  他在二楼靠窗处坐下,从怀中取出一画来,稍一凝神,便入了另一处天地。  『璧沉天』  这玄天内依旧是那一幅明光照彻,玉辉朗朗的景象。  桓峥来到玉碑之前盘膝坐下,却是并未着急开始修行,庾道邻那张古板的面容始终徘徊在他脑袋里,让他隐隐有些心神不宁。  ‘此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些事恐怕就连大父都没有他清楚....’  ‘这样有眼界的人,不该甘心只在族内做个小小外姓修士...’  他将自己与庾道邻接触的每个细节都回忆了一遍,却又发现此人除了知道的事太多,其他倒是还算正常。  于是沉吟半晌,还是将那一点猜疑暂时按下,闭目凝神,开始修行。  ....  庾道邻望着桓峥进入阁楼后,便乘风而起,在半山腰处落下,唤人将桓峥吩咐的事情交代下去,这才关上门来,陷入沉思。  “又是少阴又是剑道..”  “大人到底是何用意...”  这两道道统一道失传已久,一道极难修行,他想不通桓朔为何会让唯一的嫡孙同时去修。  “天资卓绝..仙骨天成..?”  如果真是这样,又何必将这样一位天才外放到这灵气稀薄梨烟山?  “排挤?”  “不...以大人如今的权势,不应受到排挤。”  他虽常年远在梨烟山驻守,却始终保持着对梧湘山与落云峰的关注,对于桓氏族内的局势自认还算有把握,诸血脉关系虽错综复杂,却也还没有发展到互相倾轧的地步,即便底下的人有摩擦,几位真人也不会太过放纵。  如此一来,庾道邻的猜测便只剩下最后一个。  ‘试探...!’  ‘大人在试探我!’  当年桓昭、崔素云夫妇陨落,将那玉牌交给他,如今桓峥这位仲脉唯一的男丁,又被桓朔遣来这梨烟山,两者之间看似毫无联系。  可庾道邻的眼中却有一条模糊的长线缓缓浮现连接,那张古板的面孔上渐渐有了一丝阴翳与晦暗:  “他其实早就知道..那玉牌在我手上...!”

上一章
书页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