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看着橘子这副表情,徐天渊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让一个人对自己改观,确实挺难的。 他自己的处境他自己清楚。 装了十六年废物,名声早就烂透了,指望几句话就让人信服,纯属做梦。 “看你的样子,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他摆摆手,很大度,“没关系,我给你时间。” “三个月。” “这三个月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继续当徐天然的人,我不干涉。” “三个月之后,你如果还不愿意帮我做事,最好自己找个地方了断。” “不然…”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完,不过意思明明白白。 橘子听得懂。 而且她甚至觉得这个提议还挺公道。 她刚想追问两句细节,徐天渊又开口了。 “今天,你去见徐天然。” 橘子一愣:“今天?” “对。”徐天渊笑眯眯地点头,“去给他送个情报,就说我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很嚣张,不仅打了你,还用各种难听的话骂他。” 橘子彻底蒙了。 她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来回嚼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 这家伙让她去徐天然面前告状? 这不等于主动送人头吗? 她满脸不解:“你这是…”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徐天渊一摊手,“毕竟我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打了你,刚才也确实骂了他,对吧?” 他脸上露出一个相当奸诈的笑容。 徐天渊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现在确实杀不了徐天然。 可杀不了,不代表气不了。 徐天然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礼贤下士,实际上心里的扭曲程度,跟他两条断腿有得一拼。 他早就把橘子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谁碰一下都不行。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打了橘子… 这画面想想都舒坦。 暴跳如雷,还得硬憋着,因为暂时拿他没办法。 这就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记住了。”徐天渊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见到徐天然,你就告诉他,我骂他双腿残疾,不能人道,就他这种生不出儿子的,还想当皇帝,纯属白日做梦。” 他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给橘子数。 “打你,骂他,这些都是今天发生过的事实。你只要如实转述就行,不用添油加醋,能做到吧?” 橘子整个人还是懵的。 可仔细一想,又真没什么问题。 她只是把事实告诉徐天然而已,又没有真的背叛。 “我不想…” 她刚开口,徐天渊的巴掌就到了。 啪! 一巴掌把她重新抽翻在地。 橘子趴在地上,捂着脸,委屈得声音都在抖:“你干嘛?!” “我只是想说,我跟徐天然固定在月中见面,所以我打算过几天再去告诉他,不然容易让他起疑。” “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又给我一巴掌?” 徐天渊挠了挠头。 这回是真尴尬了。 他还以为橘子要拒绝,再加上刚才打顺手了,条件反射又没控制住。 这毛病得改,打人打出肌肉记忆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个…” 他试图给自己找补两句,重塑一下威严形象。 就在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是珂珂的怒吼。 “混蛋!你居然敢打橘子,我都看见了!快开门,不然我去告老师!” 徐天渊眉头一皱。 被人堵门这种事,他熟。 十六年在宫里装孙子,隔三差五就有宫女太监冲进来抓他干坏事,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他略一寻思,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刚开一条缝,一道绿色的人影就嗖地蹿了进来,直接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珂珂冲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橘子。 这张脸肿得完全没了人形,嘴角带血,眼睛哭得通红。 珂珂脑子里一根弦当场就断了。 “橘子!” 她扑过去把橘子扶起来,扭头狠狠瞪着徐天渊,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好啊!要不是橘子跟我说今天早上要来找你,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嚣张!” “果然是传闻里这位纨绔皇子,伤天害理,无恶不作!我一定要把你的罪行公之于众!” 珂珂一边说,一边把橘子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着人就往外走。 徐天渊往门口一横,双臂一展,堵得严严实实。 “你误会了。” 他一脸正色,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刚才是在玩游戏,她自己愿意的。” 珂珂气笑了。 “你骗鬼呢!” 她指着橘子的脸,“哪有人这么玩游戏的?游戏能玩成这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徐天渊一本正经地指了指橘子的嘴角。 “不信你问她。” 这句话一出口,珂珂卡壳了。 因为她看徐天渊的表情,实在太坦荡了。 坦荡得让人心里发毛。 一个撒谎的人,眼神会躲,语气会虚,嘴角会抽搐。 可眼前这位六皇子站得笔直,脸上挂着一副“我说的就是事实你爱信不信”的从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 珂珂咽了口唾沫,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橘子脸上。 “橘子,他在撒谎对不对?” 橘子张了张嘴。 她很想把事实全抖出来。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组织好了语言:他威胁我,他扇我巴掌,他逼我给徐天然传话骂人… 可就在开口的前一秒,她撞上了徐天渊的眼神。 这眼神很平静,平静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警告。 橘子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汗水。 她在脑子里飞速权衡。 按这位爷刚才的做派,她要是指认了,珂珂大概率也走不出这个门。 而他是皇子,就算真把她们俩宰了,顶多被赶出学院,回头照样当皇子,照样吃喝玩乐。 告老师有什么用? 老师敢管皇子? 再说了,有句话叫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以前想报仇,只能指望徐天然。 现在多了个徐天渊。 哪怕这家伙是在吹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也是一条路。 而且这条路的成本,目前看来就是挨几巴掌。 想到这里,橘子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佩服的决定。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珂珂,我刚才确实是在跟徐天渊玩游戏…都是我自愿的。”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你可千万别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