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阿妈家往左,出了山林的断崖处。 一个清冷的少女坐在崖上,手指撑在地上身体微微后仰,白皙的双腿轻微晃悠着。 “阿妈,哥哥对我很好…我在京都很开心,我还交到了两个朋友。” 她扭过脑袋看向一旁穿着破旧衣裳,肩头坐着小稻草人的稻草阿妈说到,犹豫片刻又模仿着伸出两根手指并加重语气仿佛是件极了不得的事情道:“两个哦。” 海风不停的吹着,稻草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哗哗作响仿佛在回应着明月照。 可是到最后明月照又垂着眼眸将头扭了回去,看向那雨落中不断拍击着礁石的白浪带着思念喃喃道:“阿妈,我好想你。” “不过我会和哥哥好好生活的…只是他看起来好累,我看网上说妹妹亲手做便当哥哥心情会好转一些,草莓炒芹菜提到的比例要高很多,阿妈你说哥哥会不会喜欢吃?” 明月照就这样独自坐在山崖上等候着姜许,时不时同身旁的稻草人闲聊两句到。 直到些许时间后,姜许提着鱼篓走到她身旁时明月照才抬起头来,任由姜许牵起她纤细的手而后静静站在他身旁轻声询问道:“哥哥,完事了吗?” “还差最后一步。”姜许说着拎起手中装有柏木舞依骨渣的鱼篓,将它顺着往礁石区里倾洒看着其被涌起又退下的白浪吞入大海中才继续道:“好了走吧,回家。” 晚十一点,十七分。 同福田介休老爷子道别后的他们从冲绳一路回到大阪的关西机场后,一人一怪物又出示了大阪到京都的夜行巴士预约票。 夜行巴士已经在相应号码的位置上摆放好了毛毯以及眼罩,姜许与明月照在后排相邻。 【足协联赛遗珠:不是吧,你在老家干嘛呢?明天还要请假一天】 【瞳:。】 【言而有信:别吵吵,晚上我能回来值班就是白天需要点时间】 姜许看着屏幕上的对话,犹豫半晌又补充一句。 【言而有信:村里下雨,山路塌方了需要明天才能走】 【足协联赛遗珠:行吧,注意点安全】 【瞳:注意安全+1】 【言而有信:搞得好像我要去犯险似的,汗颜.jpg】 看着二人关心的言论后,姜许将手机熄屏扭头看向注视着他的明月照。 大巴已经发动,车身轻微摇晃的行驶着,周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带上眼罩并后仰座椅。 姜许下意识的贴近明月照的脸颊,凑到她的耳畔轻声以免打扰他人道:“早点睡吧。” “哦对了,明天你先不忙去学校待家里玩吧…免得我被戳穿。” 明月照侧眸看向姜许的脸颊,愣愣的看着他说完后回身放下座椅并戴上眼罩披上毛毯。 思索片刻后轻柔无声的凑到他脸的附近。 而后又感觉不太对劲的用脸画着圈挪动,却依旧无果后才模仿着姜许躺在座椅上。 没有理清楚刚刚心里为什么莫名紧张的明月照挠了挠脑袋。 明明又控制变量的贴了上去却又不紧张了,她只得抱着疑惑下意识的贴向姜许入睡。 … 次日,伏见稻花综合医院。 小川樱春无力的靠坐在病床上,侧过身子打量坐在一旁剥橘子的少年。 她不清楚眼前的这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的撕掉橘瓣上橘丝的家伙到底是要来干什么的。 “小川女士,吃点橘子吗?”姜许往自己嘴里塞入一瓣后将剩下的伸向小川樱春到。 “不用了,谢谢。”她看着被婉拒后的姜许依旧全然没有解释来意的意思,思索半晌后还是决定开口有气无力的询问道:“请问你来是为了什么?” “来阻止你自杀。”姜许也没有遮掩的回答到,这也是他来的三个目的之一。 小川樱春想起前两天身体好些后,一想到自己失去了工作与社交哪怕痊愈后也不过是个与社会脱节只会拖累家庭的累赘后悲愤的选择自杀。 但随后被护士及时发现的抢救回来,小川雅秀这孩子甚至跪在她床旁,紧紧的握住她那病灶的手哭着祈求她不要死,她的丈夫以及小川美奈也在一旁宽慰她。 哑声的樱春听出了姜许的关心之意,微微抬起头看向白色的天花板回想起家人于是笑着回道:“没事的,我不会再自杀了。” “你现在只是因小川雅秀他们轻声细语的安慰你缓解了下才暂时放弃自杀的,重症患者痊愈后的抑郁约有百分之四十,实际自杀的人数也超过百分之一。” 小川樱春听着这略显晦气的话语也没有恼怒,只是继续抬着眼眸眨了眨后柔声道:“这不是还有一大半的概率吗?我有这么好的家人,有他们陪着我肯定能跨过去的。” “话说你和雅秀是什么关系?”她又从天花板上转移视线,重新看向那清秀淡然的少年略感好奇的询问到。 “您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姜许看向温和的小川樱春感叹一句后,又看向此时才抽出时间来探望母亲的小川雅秀说道:“至于什么关系,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是朋友。” “妈,我来看…你了,姜桑?!”领着盒饭刚到门口的小川雅秀本想和小川樱春打招呼却不料看见了坐在一旁的姜许,不由得失声紧张道:“我母亲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小川樱春见到这家孩子这毫不稳妥的举止,不由得嗔怪道:“雅秀注意点礼貌,不要随便大呼小叫而且我不是在这好好的吗?” “正好小川桑你到了,我也是时候解释我来的缘由。”不想将理由重复两遍的姜许终于等到了小川雅秀,轻轻拍了拍手吸引二人的注意到。 小川雅秀闻言瞬间乖巧的噤声,如果不是还想在母亲面前留些面子他都恨不得跪在姜许跟前去听对方接下来要讲的话,以土下座的姿势展现自己的诚意。 病床上提不起力来的小川樱春虽然不明其意,却也只是静静的看向自己那担惊受怕的孩子没有出言贸然打断。 “有人要杀死雅秀,小川女士你的病也是他们害的甚至于小川美奈前些天都险些惨遭毒手死在家中。”姜许先把事情的重要性点出来,小川樱春闻言不由得眯起担忧与责怪的眼神瞪向冷汗直冒的雅秀。 “小川桑,你是不是在埋怨我为什么要把你隐瞒不想让令堂担忧的事情戳出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答案,你压根就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从来不单是你一个人的事,收起你那无用且廉价的对家人关心为名的隐瞒。” “我敢笃定如果小川女士真的在病情反复恶化与好转的折磨中自杀,你想的一定不会是报仇而是因为我没有把实话同母亲说出来的后悔以及一切都白费了的绝望…甚至你说不准还会滋生出那么一点既然都会死,为什么要坚持到现在的悔意。” 小川雅秀还在抱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能够在小川樱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掉当下的所有事情让她这个重病在床的母亲不会有任何负担。 这也是姜许对小川樱春说阻止她自杀的缘由,如果他不来的话后者是一定会自杀的同时把小川雅秀的精神状态连带牵扯下深渊。 “小川女士接下来是我要对您说的事,或许对您而言有些残忍…但不管接下来你的身体怎么样都不要放弃,活着,不要自杀。” “否则小川桑也一定会死的,甚至有可能生不如死。” 对于一个随时可能会旧病复发,沦为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施舍苟活的人而言,剥夺她因痛苦而自杀解脱的权利无疑是残忍的…但对于身为母亲的小川樱春而言,她只是轻轻的点了头表示肯定。 “…我相信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自杀的。”小川樱春并不知道这是不是雅秀这孩子找人来演的一出戏就只是想要她活下去,但是当她看见小川雅秀的眼泪时就没有理由的信了。 小川樱春再度仰头看向天花板,有些感慨自己入院这一年来家里发生的事情真多啊。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小川雅秀见此趴在病床上伸出脑袋为其做支撑。 “雅秀,你身为男子汉怎么能天天哭哭啼啼的…别哭了,妈妈会陪着你们一起坚持下去的。”她病灶苍白的手轻轻的拂过小川雅秀的脑袋到。 微风拂过,病房窗外枝丫上的白花轻轻摇曳。 姜许为小川樱春的性命增加重量确保不会自杀后,才将自己的第二个目的托出。 “接下来,最后一点。” “小川桑回忆下一年前,你是否接到过入教的传销以及传销的前几天发生过什么事情?” 对方费尽心思想要小川雅秀自然不会是随便挑中肯定另有缘由。 而他们大概率也是尝试过拉小川雅秀入教,唯有这样才能更为悄无声息的洗脑控制,只不过当时的小川雅秀或许是拒绝了所以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 说着的同时姜许站起身来,离开病房的同时对小川雅秀轻声说道:“加个line,你和小川女士叙旧的时候慢慢思考吧。” “小川女士,我会尽可能让你好起来的。”他站在门口又回过身对着病床上温柔的小川樱春许诺到,而后就挥手走出了医院。 下午,三四点的伏见稻花综合医院附近人流涌动。 姜许拿出手机顺着人流混入其中,去完成预设的第三个目的,钓鱼执法。 他并不清楚小川樱春的病是药物诱导还是什么玄学的力量所导致,但无论哪种更为基础的监视固定在病房里无法随意移动的病患应当是有的。 从上午十点二十一分到场,距离现在过去五个多小时。 哪怕是通过换班监视也应该发觉了他这个妨碍了他们杀死小川美奈的存在,现如今又来尝试破坏他们针对小川雅秀的第二次谋划。 在左转又左转的于人流中围着医院附近兜圈子半晌后,姜许肯定了自己被身后相隔两百米穿着深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尾随了。 四点二十五分,对方似乎确定了姜许只有一个人。 走在坂路上的姜许感觉出现了刹那的薄膜不断扩散,而后帐将他笼罩其中。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道自身后而来的破空声撕裂了上一刻的寂静无声。 姜许心头猛地一惊,侧身躲过半个臂膀狰狞成狼爪的男人扑袭。 “何必呢?你就一个普通人也敢掺和进大人的仪式中来。” 他顿在姜许的身前略带惋惜的开口到,垂着身体扬起半人半狼的脑袋。 同时那双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姜许,他想要看到姜许惊恐害怕的表情。 可姜许只是低头看了眼地图确定范围并未脱离后,收起手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此时被一位金发白裙的魔法少女,用装饰着雪白色玫瑰的弯钩洋伞打穿半个身体的狼人。 空见雪穗顷刻得手,伞上的白玫瑰飞溅着滚烫的鲜血,同时侧身用穿着米白色羊羔绒长筒靴的长腿将狼人踢翻在地。 未等他反应过来伞尖就已然汇聚着白烟抵在他的头顶将其制服。 “呦西,你滴干活大大滴利索。” 姜许慢步走到她的身侧,用着大佐风味的口音表扬等候多时的空见雪穗到。 随后也没有嘲讽那狼人这么愚钝的直钩上吊,只是舒展了腰肢后又道:“下一站,长涩3丁目3番32号,我去确认一下你们是否有遗失线索。”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他送回到你们公安九课的地盘关押起来吧。” (画风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了,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