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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熊猫书库    斗罗绝世:鬼谷纵横一剑放逐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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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问以前看英雄联盟比赛,有件事印象很深。选手操作细腻,连招又打得漂亮,弹幕往往会刷起一片“6”,隔着屏幕都能看出观众有多兴奋。  可要是操作超出了理解,想不通这人到底怎么做到的,那些“6”就会悄悄变成“?”。  再离谱一点,便是满屏的“???”。  眼前这群宗门弟子,差不多就是这个问号脸。有个人还伸着手,维持着方才替同伴指向场中的姿势,嘴倒是已经忘了合上。  秦问收起残虹,看看他们,又看看观战台,心里冒出一句话。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宁天海率先鼓起了掌,声音在安静的演武场里格外清楚。近旁几位长老跟着抬手,场边才陆续响起掌声,渐渐连成一片。  林砺抱着秦问的外衣,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秦问全力出手,眼前的剑术已经是他看不懂的程度了,也跟着拍了两下手掌,衣服险些掉到地上,赶紧重新拢好。秦问走过去接了,往肩上一披,听见他压低声音问:“真没受伤?”  “没有,就是有点热。”  林砺看着场边那四十个人,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这话若让他们听见,身上的伤恐怕还得多疼一会儿。  宁天海走下观战台,几名长老已经检查过弟子的伤势,朝他示意无碍。他这才放下最后一点担心,正要招呼秦问,忽然听见剑斗罗叫了一声尘岳。  旁边的人都在起身,尘岳却还坐在石阶下,右手搭着膝盖,眼睛盯住自己空着的掌心。  扶他的同伴喊了两遍,他才抬头,应了一声,又低下去。掌声停了,周围人陆续离开,他却像还留在那几剑里,迟迟走不出来。  那一剑压下来,自己该怎么接?  尘岳在心里试了几遍,连落脚的位置都换过,可不论怎样,最后仍是手腕被压住,肋侧中剑,人跌出去。  五十二级,对方三十二级。自己还有三十九个同伴,甚至还有七宝玲珑塔的辅助增幅,竟连让秦问认真喘上几口气都没能做到。  那些他曾反复练熟、最有把握的剑招,被一剑接一剑拆开。他越想找出补救的办法,脑中那柄暗红长剑便越清楚。  “站起来!”  剑斗罗到了面前,灰衣下摆停在石阶旁。尘岳撑了一下膝盖,站是站起来了,眼神却仍没落到人脸上。  “输一场,斗志便没了?这些年练的剑也不认得了?”剑斗罗看着这个最出色的直系后辈,声音比平日重了许多。  “输了回去练,哪里不如人,就从哪里补。你现在站在这里发愣,剑就能长进?”  尘岳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再练,就能接住吗?”  剑斗罗眉头一紧,原本到了嘴边的训斥停住了。尘岳不是在顶撞,他是真的在问,眼里甚至还带着一点等答案的急切。  可剑斗罗自己刚看过秦问的剑,又怎能随口许诺,回去多练几遍,便能追上那份造诣,那个剑术境界可能是眼前这个弟子一辈子都难以达到的。  宁天海让还在附近的弟子先去休息,走到尘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秦问的本事,你今日也见到了,输给他不丢人。你在宗门这些年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不会因为这一场就抹去。”  尘岳垂下眼,低声应了,肩背却没有挺起来。  宗门第一,又有什么用呢?方才四十个人一起上,秦问照样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他甚至没有使用魂技。  宁天站在父亲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张皱了的成绩单。尘岳平日说起练剑,满脸都是意气风发,此刻却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了。  她刚才为秦问赢得漂亮而高兴,眼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如果这一场比试,把尘岳以后出剑的胆气也打没了,该怎么办?  剑斗罗伸手按住尘岳肩头,正要再说,秦问已经走了过来。  秦问没有去看他的伤,只问了一句:“你是在想怎样接住我的剑,还是在想,接不住我的剑,往后便不必再练了?”  尘岳抬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前半句话,他还想点头,听到后面,却连目光都没能迎住。  “我只是不明白,同样是练剑,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所以你怕了?”  尘岳指尖一蜷,下意识想否认,视线落到场中那几道剑痕上,终究没有说出口。那柄暗红长剑再递过来,自己还敢迎上去吗?  秦问等了一会儿,语气反倒缓了下来。  “恐惧并不是弱点。”  尘岳怔住了,连身旁的宁天也抬起头。她原以为秦问要责他胆怯,没想到听见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看见强敌,知道自己会败,会受伤,甚至会死,这没有什么可耻的。可你若连心里的恐惧都不敢正视,又凭什么驾驭手中的剑?凭什么战胜比自己强的敌人?”  尘岳慢慢抬起右手,指节还在发紧。秦问看着那只手,想起许多年前,鬼谷里也曾有人这样问过自己。  “你为什么要成为强者?”  “我要赢过对手,振兴七杀剑一脉,不辜负宗门的栽培。”  “若有一天,挡在宗门前的人比你强,你明知未必能胜,这柄剑还出不出?”  “当然要出!”尘岳答得很快,说完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回避的那个念头,竟就这样说了出来。  秦问点了点头。  “那时你求胜,是为了守住宗门。今日你却因为不能胜,连继续握剑的理由都怀疑了。你要先看清自己的内心,自己究竟把什么放在前面。”  宁天海原本搭在尘岳肩上的手停了停,随后收了回来。剑斗罗也不再插话,只望着这个低下头的后辈。  “决情定疑,难处在一个‘决’字。眼前有得失,心中有取舍,人总得先知道什么值得去做,才能决定自己该往哪里走。”  秦问的声音并不重,尘岳却渐渐不再去看地上的剑痕。  “长辈可以把剑术传给你,把一生所学教给你,却不能替你决定,这柄剑究竟为何而出。这个答案,得你自己去寻找。”  “可剑客若不求胜,还练什么剑?”  “求胜没有错。”秦问看向他,“错在你以为,胜负便能断定一个人的全部。今日你败给我,难道那些需要你守护的人,就不再值得你出剑了?”  尘岳嘴唇动了动,目光从秦问脸上移开,落到了剑斗罗身上,随后又望向演武场外尚未走远的同门。  秦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语气比先前更平静。  “击败一个人,能分出一场高下。杀死一个人,能证明你的剑足以取他的性命。可这些,并不能告诉你,得到这样的力量以后,该拿它去做什么。”  风从场边吹过,卷起石阶旁的几片碎叶。尘岳张开的右手停在身侧,没有再垂下去。  “若只为胜过别人而执剑,你的去处便总由对手决定。遇见弱者,你觉得自己足够强,遇见强者,你又会觉得从前所学全无意义。”  秦问看着他,停了一息才继续。  “你握了这么多年的剑,最后却要让我这一场胜负,来决定你今后还走不走下去。这样的强弱,便是你想求的?”  尘岳胸口起伏了一下,喉咙发紧,一时竟答不上来。  剑斗罗却在这时低下头,望向自己袖中的右手。七杀剑没有显现,他却像又感受到了年轻时第一次替宗门迎敌,掌心那点湿冷。  那时,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后来修为越来越高,能威胁到他的人越来越少,护住宗门便成了旁人眼中理所当然的事。连他教导尘岳,也总将修为与胜负放在前头。  眼下听秦问说起,他才重新想起,当年支撑自己握剑站在山门前的,并不是确信对方会败。  剑斗罗的手指在袖中收拢,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打断两人,只将那点尚未明晰的感悟留在了心里。  尘岳沉默片刻,终于问道:“若找到那个理由,就能胜过更强的人?”  “当然不能。”  秦问答得坦然,尘岳眼里刚起来的光顿了顿,却没有像先前那样低下头,而是等着他继续说。  “剑术要练,魂力要修,欠下的功夫,一点也省不了。找到理由,是让你知道,纵然今日胜不了,明日为什么还要继续练下去。没有人可以永远不败,但是可以选择变得更强。”  秦问望着眼前这个终于肯认真听他说话的人,声音沉了些。  “剑心若只能受得住胜,受不住败,再锋利的剑,也走不了多远。我要问你的,是见过这份差距以后,你还愿不愿意向前。”  他停了片刻,才问出最后一句。  “你是要当弱者,还是强者?”  “我当然要当强者!”  尘岳这一声答得比先前都响。那股堵在胸口、让他不知该往哪里用的气,终于随着这句话吐了出来。  “那就去找,找到你愿意为之变强的东西。”秦问没有再逼问,“不必今日便答我,也不必拿谁满意的话来答。等有一天,你真要用这把剑作出选择时,别违背自己的心。”  尘岳沉默许久,终于重新运起魂力。银白长剑在掌中凝聚,剑身仍与刚才一样,他将手指逐一收拢,这回没有再松开。  握住剑也没让那些问题消失,他仍不知道下一次该怎样接秦问的剑,可至少不想再把它散掉,坐回那级石阶上。  宁天海看着他的手,终于吐出了压在胸口的那口气。剑斗罗眉间的皱纹也松了些,任由尘岳自己低头看完,没再催促。  尘岳收起武魂,朝秦问郑重行了一礼。  “刚才是我无礼,多谢指点。”  “不必。”秦问侧身让了半步,“希望下次见面,站在我面前出剑的,会是一个强者。”  尘岳点头,没有再说一定要赢回来。他向宁天海与剑斗罗告辞,沿着演武场外的小路走去,到了岔口,停了停,才继续往前。  那不是平日回练剑房最近的路。剑斗罗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叫住他,心里仍留着方才那点触动,等人走远,才转向秦问。  “这孩子是我看着练起来的,教了这么多年,今天反倒是你把他点醒。”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  “在这方面,你比我强。方才那几句话,我也得回去好好想想。”  宁天海原本刚放下心,听见后半句,又朝剑叔看了一眼。灰衣老人没有客套的意思,望向秦问时,已经是在等一个同样用剑的人回应。  秦问拱了拱手:“他还愿意握剑,话才能听进去。接下来找不找得到属于自己的路,还是得看他自己。”  “那也多亏你肯开口。”宁天海向前一步,“秦问,谢谢你,宗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险些就困在今天这场败局里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笑,秦问也没有拿玩笑接过去,只朝尘岳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必这么客气,以后,也许我们还要共同战斗。”  宁天海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对,还有往后的事要做!”  宁天站在旁边,看着父亲脸上的笑,才发觉这回与方才鼓掌时又有些不同。  她原以为秦问已经把今天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不过是听长老夸奖,再从众人的注视中回到台上。没想到尘岳没有被训醒,却肯听这个刚击败自己的人说话,连剑老也得了触动。  宁天低头将成绩单展平,理了两下,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午后,宁天海把负责魂导堂与商事的几名管事请到了书房,秦问带着图纸过去,林砺也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  样品逐一打开,外壳交给谁做,核心由谁负责,先前写在规划书里的安排,这回都落到了具体的人身上。  一名管事翻完几套图,问首批是否五样一起铺出去。秦问指向冰箱与空调,先将这两张留在桌面上。  “先做这两样,其他的继续试制。”  管事点头,将编号、验货与修理另记在一页。林砺核过材料清单,也把林家近期能交的数量写下来,交给对方对照。  宁天海坐在旁边,遇到要调人、要腾地方的事,当场便定了下来。等最后一份清单核完,窗外已经暗了,几位管事各自收起记满字的册子,没人再空着手出去。  秦问伸了伸有些发酸的手腕,向宁天海说起明日回家的安排。剩下的教学图已经留好,有问题可由宗门送信,不必等他下一次来才处理。  宁天海还想多留两天,听他说假期快过完,便没有强留,只让外事管家备好返程车马。  次日清晨,秦问与林砺、三名族人登上马车。宁天将一包路上吃的点心递过来,叮嘱秦问一定要吃,才退到父亲身边。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点心,少女的心意除了她自己没发现,旁观者都是默默姨母笑。  秦问笑着道谢,放下车帘。角鳞马迈开步子,宝城的街道渐渐被甩在身后,林砺总算能靠回软垫,将一路攥着的供货清单收好。  来时他还担心自己在席上失礼,如今回去,九宝琉璃宗的管事倒留下好几件事,要等他回家安排,这一趟对他来说实在过于梦幻,秦问也比他想象得更加天才。  马车走过一日,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驶上林家门前那条熟悉的石路。炉子刚生起火,院里已经有人推着料车往后走。  秦问跳下车,抬手拍了拍门框。  “老头子,我回来了!”  堂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远山背着手出来,看见车旁一个不少的几个人,脸上的绷劲才松开。  “回来就洗手吃饭。”  秦问应了一声,转头招呼林砺。窗外那株小桃树还立在原处,几片叶子被晨风吹得翻过来,树下新添了一圈湿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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