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第52章焦虑的宁天海,九宝琉璃宗的发展困局

熊猫书库    斗罗绝世:鬼谷纵横一剑放逐神界
🔊点这里听书

  进了宝城,宁天海仍走在秦问身旁,沿途遇见宗门的产业,便随口介绍两句。  等车马穿过城中主道,前面的地势渐渐高起来,九宝琉璃宗的山门也出现在石阶尽头。  宗门依山而建,院落顺着山势向上铺开,屋檐之间露出树冠,远处还有一道引下来的水,穿过廊桥,流进下方的池子。秦问走过桥边,往水里看了一眼,池底的石子都清清楚楚,几尾鱼正贴着阴凉处游动。  有钱人的讲究,确实不只在马车上,万年宗门的底蕴还是够硬,在前世可归为老钱那一批。  往来的弟子见到宁天海便停下行礼,衣着整洁,提起自己修炼的时候也很有精神。有一队刚结束练习,从侧院出来,领头的人还在同伴肩上比画方才交手的位置,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宗主带着客人经过。  宁天海没有责备,问了两句练习情况,便让他们自去。  秦问顺着敞开的院门往里看,场边摆着剑架,显然练剑的人不少,但一路上却没见到几件魂导器。  一路走来,这样的情形不少。除了常见的储物魂导器,真正拿来配合修炼、战斗的东西并不多,在史莱克魂导试验区待惯了,反倒觉得这里有些陌生。  斗罗三国的魂师,大多还是更信任自己的武魂,练熟一套魂技比花工夫学一件陌生魂导器省心,宗门弟子又有人教、有人带,自然更愿意沿着前辈走过的路往下练。  宁天海将一行人送到客院,先让管家安排林砺与族人的住处,又亲自带秦问看了房间。  院里有树有水,窗下摆着书案,里间的床铺、换洗用品都已备齐,连泡茶的水也刚送来。秦问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把老头子接来住上几天,他嘴上多半要嫌浪费败家。  “先歇一歇,晚上替贤侄接风。”宁天海没有急着留他谈事,“缺什么便同管家说,不必拘束。”  秦问谢过,送几人出了院门,才回屋洗去一路风尘。带来的规划书仍留在储物魂导器里,宁天海既然不急,他也不忙着一见面就拿出来。  到了晚间,秦问与林砺被引进宴厅,才发现白天那场迎接,竟还没算完。  厅内摆着几张铺了桌布的长方形餐桌,刀叉与酒杯在灯下泛着光。  几位魂斗罗长老已经到场,管理商事的管事坐在另一桌,后面还有些年轻弟子,衣服都收拾得齐整,显然也知道今晚不是寻常家宴。  秦问先看见了剑斗罗,老者坐在宁天海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清水,见他进来,点头示意。  “前辈,又见面了。”  “看来这一年剑又有所精进。”剑斗罗看了看他的肩背,又看向握手时那几根有薄茧的手指。  秦问笑着应了,与几位长老依次见礼,正要随管家往旁边走,宁天海已经抬手,指向长桌另一端。  “贤侄坐这里。”  那把椅子正对宗主,左右两边坐的几乎都是长老,秦问看了一眼座次,便知道这不是随手安排的。  “宁宗主,诸位前辈都在,我坐旁边便好。”  “今日是请你来做客,让来让去,菜可要凉了。”  宁天海笑着替他拉开椅子,秦问又推让一句,见对方确实没有改主意的意思,便拱手告了声罪,按安排坐下。  这下,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位管事也停了一瞬。  长桌上端,一位是九宝琉璃宗宗主,一位是从林家来的年轻人,连少宗主宁天都坐在秦问下方的位置。  这样的座次,连不懂多少宴饮礼节的弟子都看得出来,宗主今天是把他当成能坐下来平等说话的贵客,心里暗暗不服,此人到底有何本事。  一位长老将餐巾展开,目光在秦问脸上停了一下,又看向宁天海。月光金属的生意,他知道,秦问在史莱克学魂导器,他也听说过,可说到底,仍是一个锻造家族出来的后辈,值得宗主如此相待?  疑惑归疑惑,没有人当场开口。宁天海亲自定下的席位,客人也已经坐稳,这时候追着问,只会让自家宗门失了体面。  林砺被安排在邻桌,同几位管事坐在一起。侍者端上第一道热菜,盖子揭开,浓郁肉香便飘了出来,他认出里面两样食材,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平时族里过节,也舍不得这么吃这么贵的食材。  他将肉切开,刚送进嘴里便有些后悔,早知道这顿吃这些,中午路上就不该把饼全吃完。可旁边的管事正在替他斟酒,林砺还是放慢了动作,先端杯道谢,没好意思盯着盘子不放。  主桌上,宁天海也没有急着提正事,他指了指刚端上来的海鱼,笑道:“这道菜要趁热,东西从沿海送来,比人在路上还金贵。商队送到宝城时,旁的货能晚些点数,这几箱却得先有人接。”  秦问尝了一口,鱼肉细嫩,几乎没有腥气,咽下去才问:“用储物魂导器送,耗费还是这么大?”  “储物魂导器只能省下装卸和车马,不是放进去就永远不坏,沿途换冰、接应的人手,哪一样都要花钱。有时东西本身不贵,运到桌上,价钱已经翻了几回。”  “那确实,往往卖鱼的人,未必有运鱼的人赚得多。”  宁天海笑着点头:“贤侄在林家也管过运货?”  “看过几次账,发现铁料没贵多少,路上添的费用却不少。”秦问放下餐具,“所以有些生意,看着是卖东西,真正值钱的却是能把东西送到。哪条路平安,哪个关口肯放行,货到了有人接,这些才是别人一时学不去的。”  旁边负责商事的长老抬起了头,许多刚接触生意的年轻人,只盯着买进卖出的差价,秦问却已经说到了宗门商路最要紧的地方。  宁天海没有立刻夸他,反而问:“可若有一天,别人走得比你快,运得比你多呢?”  “要不学习别人的货运方法,要不在产品上下功夫,提升产品质量或者提供差异化产品。”  “产品提升说起来容易,真做可不容易。”宁天海端起酒杯,目光从桌边几人身上掠过。  “宗门早年开一条商路,沿途得养多少人,打点多少关系。如今换个走法,账上能省的看得见,原先靠这条路吃饭的人,又该怎么安顿?”  秦问想了想,没有急着接话,先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所以只买一件跑得快的魂导器,未必就能把生意做好。宁宗主考虑的,比我在图上画条线麻烦多了。”  这话说得坦然,宁天海听完却笑得更开怀:“你能想到后面这些,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秦问陪着饮下,顺势问起沿海的商路。宁天海说起海上风季、港口补给,又讲了一次商船因海魂兽改道,绕过两处港口才卸货的经历。  秦问没有出过这片大陆的海,却记得图书馆中几种海魂兽迁徙的记录,问清时节与水域,竟能将那次改道的缘由说出几分。  话题从商路转到大陆几次版图变化,宁天海提起一些如今仍沿用的旧地名,秦问也能接得上。说到唐门当年的兴盛,两人又聊起暗器与魂导器,连原本安静用餐的几位长老,都渐渐放慢了动作。  “唐门当年做的也是天下生意,如今却连自家的产业都难保。”宁天海转着手里的酒杯,“名声留得比本事久,有时也不全是好事。”  秦问点头:“名声能让人第一次来,第二次还肯不肯来,总得看东西。若只论几件顶尖暗器,唐门未必没有能拿出手的,可一家宗门不能只靠那几件东西过日子。”  “为何?”  “做得出的人有多少,做一件要多久,坏了能不能补,这些都得算。一个高手拿着厉害,不等于一支军队都能用。”  秦问看向宁天海,“日月帝国若能让一批人都做出合用的魂导器,卖完还能不断补上,那就会形成火力的碾压,仅凭几件威力巨大的暗器改变不了胜负。”  宁天海将酒杯放稳,这次没有马上接话。  旁边一名魂斗罗长老原本想说,真正顶尖的魂师足以左右一场战局,话到了嘴边,却听宁天海先开了口。  “还有教人的地方,一个大师收几名弟子,与一座学院一年教出一批人,十年以后,便是两回事。”  “正是。”秦问笑了,“大师当然重要,但不能大师歇一天,底下就什么也做不成。”  宁天海看着他,忽然举起杯子:“难怪你让林家先办学堂,看来你惦记的,也不只是眼前那些月光金属。”  “总得给以后留点人手,不然老爷子哪天想歇着,又得把我从学院喊回来抡锤。”  这句玩笑让席间重新有了笑声,宁天海却没有把前面的话一笑带过,仍朝他举着杯,秦问便也端起酒,两人隔桌示意,各自饮下。  宁天看着父亲又让人斟酒,心里的惊讶已经藏不住了。  这些话,她往常只在父亲与长老议事时听过,秦问却能坐在对面接得有来有往,有时顺着父亲的话往下说,有时问出一句,连父亲都得想一想才回答。  从商队的一盘鱼,聊到沿海航路,再到宗门兴衰与两国之间的差距,竟没有哪个话题能让他露怯。  白天在马车上,她还以为秦问只是恰好想过百锻的用处,现在才知道,他平时装在脑子里的东西,远不止打铁与练剑。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再看长桌两端,已经不觉得秦问只是被宗主抬举着坐在那里。论修为、论掌管一宗的经验,他自然远不能与宁天海相比,可这份见识与眼界,席上有些人听了半晌,也未必插得进几句话。  秦问却没留意这些,正听宁天海说一桩旧商约的趣事,听到双方为一个字争了三天,最后竟把中间传话的人换了才谈成,忍不住笑着又陪了一杯。灯下两人谈笑从容,若不看年纪,倒真像相识多年的朋友。  宴席结束时,宁天海还没有尽兴。他放下酒杯,邀秦问出去走走,剑斗罗随之起身,余下众人则由管事安排,各自散去。  夜风穿过长廊,吹散了身上些许酒意。三人沿着廊道往里走,栏外是层层修剪过的花木,水面映着灯火,方才宴厅里的谈笑声渐渐听不见了。  “贤侄觉得,九宝琉璃宗怎么样?”  秦问顺着廊外看了一圈:“依山而建,建筑奇美,人才辈出,往来无白丁,不愧七大宗门的名号。”  宁天海摇头,脚下却没有停,直到走到一处转角,才望着对面的庭院开口。  “白天来时,贤侄看见的那些弟子,都以宗门为荣,只要穿着这身衣服,出去办事,别人总会给几分面子。”  “这也是宗门多年经营的结果。”  “是,可这份面子,往后还能留多久,我如今越来越不敢说了。”  秦问侧头看他,宁天海脸上仍带着些酒后的暖意,方才席间的笑却已收了起来,他扶住栏杆,手指在木头上停了一会儿。  “七宝琉璃塔的限制,你应该知道。辅助再强,修为也被卡在那里,想迈进魂斗罗这道门槛几乎不可能。宗里真正能镇住场面的封号斗罗,如今只有剑叔一人。”  剑斗罗站在旁边,没有替他接话,目光落在远处一座仍亮着灯的练功院。  “年轻一辈不是没有好苗子,刚才席上的几个孩子,放在周边,也都当得起一句天才。可拿到天下英才面前,又算什么?我能让他们吃好、用好,请长老亲自教,却没法替他们修成封号斗罗。”  宁天海抬手,朝那片明亮的楼阁指了指。  “修几座这样的院子,对宗门不难。可哪天没了撑住它的人,盖得越漂亮,越容易招人惦记。”  秦问没有接那句没了谁的话,剑斗罗却并不介意,只将手背在身后,陪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几年,日月帝国的国力越来越强,魂导器发展更是一年一个样。我们还拿着从前的名声,觉得许多事情照旧就能办,可有些生意,已经没从前好谈,有些人的客气,也未必还是从前那份客气。”  宁天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看着繁花似锦,实则一年不如一年。再这么下去,七大宗门这几个字,迟早会变成拿出来让人笑话的旧招牌。”  廊道尽头是一座临水的亭子,桌上已经备好茶具。宁天海没有再唤人,自己提起壶,倒了三杯茶,等坐下来时,方才在宴厅里那份从容,才显出背后藏着多少心事和焦虑。  秦问接过茶,喝了两口,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只备好的扁盒,打开盖子,推到桌子中央。  “宁宗主,尝尝这个?”  盒内雪茄排得整齐,宁天海看了看,又看向盒盖内侧的刻纹:“这也是魂导器?”  “盒子是,里面的不是,这是我朋友的食物系武魂,能让人更专注些,想事情也清楚。我做了个盒子封住魂力流失,出门便能多带几根。”  秦问递了一根过去,又看向剑斗罗,老者摆了摆手,他便没有再劝,自己也取了一根。  “您平时操心的事多,闲下来用一根,凝凝神,也放松一下。”  叮的一声,小金属盒在秦问手里弹开,火苗稳稳升起。他先替宁天海点上,又点燃自己这根,合好打火机,随手放在茶杯旁。  宁天海的目光跟着那朵火苗移了移,点火的小盒子,保存食物武魂的盒子,东西都不复杂,用起来却顺手。  他见惯了魂导师为一件武器反复推敲,倒少见有人把工夫花在这些地方。  疑问到了嘴边,他却没有立即问,今晚还有更要紧的事。宁天海吸了一口雪茄,草木气息散开,脑中的杂念竟随之安静了些,先前饮酒留下的那点昏沉也没那么扰人了。  他看向手里的雪茄,重新感受了一下,才抬眼问:“精神力增幅?”  “没错,大约一成,主要是凝神、让精神更集中。”秦问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一盒连盒子一起,送您做见面礼。不过得维持着盒里的魂力,最长也只能留半年,别收着舍不得用。”  宁天海笑了:“那我便不客气了,多谢贤侄。”  他将盒盖扣好,放在自己手边,原本准备在心里再斟酌一遍的话,也不打算继续绕下去。水边夜风带走一缕烟气,剑斗罗端起茶杯,秦问则安静等着主人开口。  “贤侄,我有一事请教。”  宁天海放下杯子,看着秦问。  “如果我要在宗门发展魂导器,你有什么建议?”

上一章
书页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