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问跟着和菜头进了魂导试验区。 帆羽正在整理一摞课程表,听见敲门声,抬头看了一眼,先把秦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回来了?魂环拿到了吧?” “拿到了,柔骨兔的。就是找得有点久。” 帆羽点头,把手边两张纸递过来。 “明天开始上课。” 秦问接住,目光先往最下面扫。 晚上,空的。 不错,图书馆还保得住。 “上午理论,下午实操。”帆羽指着课表上的教室编号,“你们两个跟三年级刚进魂导系的学生一起上。现在没有单独的一年级魂导班,先这样安排。” 秦问往下看了几行:“三年级?老师,这些我可没学过,跟得上吗?” “他们也是刚开始学魂导器,都从基础讲。你们学籍不变。”帆羽把另一份教材目录递给他,“先把书领齐。” 和菜头翻了翻目录,里面不少东西他已经学过,仍旧把纸叠好收了起来。 秦问翻开目录。材料辨识、法阵基础、魂力传导,一行行看下去,名字都不算陌生,真让他现在动手,却还有许多空白。 和菜头指着实操课那一栏:“老师,那我原来做的东西呢?还接着做吗?” “接着做。上课先听,有些你虽然会做,道理未必弄清楚了。实操不用跟着他们重来,我另外给你安排。” 帆羽说完,外面便有人来问测试台的事。他起身去看,两人也拿着课表出了门。 和菜头留下找教材,秦问转头去了王言办公室。 昨天才从森林回来,王言已经把猎魂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秦问进门时,他正对着柔骨兔那页补字,旁边还摆着一只计时用的魂导器。 “魂导系那边办完了?”王言夹好书签,拿起计时器,“正等你呢,去训练室。” 两人去了空着的训练室。王言关好门,先检查防护设施,又把计时器放在能看清的地方。 秦问先把吸收魂环时获知的魂技作用说了一遍。 “金身最多维持三秒,期间不能移动,也不能抵挡精神攻击。结束后要隔半个时辰才能再用。” 王言记下这几条:“你先用一次,别管我,留意魂力用了多少。” 残虹落入掌心,一黄一紫两圈魂环从秦问脚下升起。紫色光芒亮起时,金色沿着手臂铺向全身,连衣服边缘也蒙上一层明亮的光。 他保持握剑的姿势,将注意力放在体内流转的魂力上。王言站在旁边,目光在计时器与金光之间来回。三秒一过,金色退去,秦问才放下手臂。 魂力消耗也比秦问想的明显。 只站了三秒,体内便空掉了大约六分之一。 “用了六分之一。”秦问看了眼计时器,“这三秒可真不便宜。” 王言把数字写在持续时间旁边:“坐着恢复吧。下一次我出手,先用轻些的力道。” 后面的测试一直做到午后。 王言从很轻的力道开始,确认金身能承受,才逐次提高攻击强度。每一轮施放之间,两人都得等那三十分钟过去,秦问顺便恢复魂力,王言则翻着资料核对记录。 最后一次,盘龙棍挟着魂帝层次的魂力压下来,棍身与金光相碰,震得训练室里嗡了一声。 秦问站在原处。 没有疼痛,没有被震进经脉的余劲,连握剑的手都不曾发麻。金光仍旧完整地覆着身体,直到第三秒结束才自行消散。 王言收回盘龙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天到这里。” “老师,您刚才用了几成力?” “没留手。”王言把那一击的魂力强度记好,又看向秦问,“不过今天测到这里就够了,暂时不找更高修为的人试。” 秦问点了点头,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棍子落下的位置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他记得,原著里对无敌金身的描述是神级以下伤害免疫。可那是他知道的说法,不是王言今天几棍子就能替他证实的结果。 王言将“不防精神攻击”几个字单独圈了出来。 “遇到精神系魂师,还是得靠你的净化,今天这些结果别记混了。” “明白,保命的事,我可不敢含糊。” 秦问看着纸上的记录。 最多三秒,消耗约六分之一,冷却三十分钟。 时长以后能不能随修为增加,眼下还说不准,得等魂力提高后重新测试。 若换成江楠楠那样的魂力储备来用,秦问估计,一次大概得耗掉三分之一。自己双武魂的底子摆在那里,体内魂力原本就更深厚,纵横心法与冥想法融合后,修出的纵横魂力也更凝练,即便如此,照样经不起随便开着玩。 这些当然不能对王言说。 王言核对过几轮记录,确认每次消耗相差不大,便把那张纸折进了记录册。 限制不少,秦问却越想越满意。 以前躲不开的攻击,只能想办法卸力、硬接,接完还有没有命,就得看对面有多大本事。现在至少多了一次能站着扛过去的机会。 有净化解控,可以提前套一层女妖面纱,关键时刻还可以开金身保命,秦问瞬时间觉得安全感满满。 “三秒真男人。” 秦问活动着肩膀,越想越觉得这名字贴切。王言正核对最后一组记录,没听清他嘀咕什么,收好东西便往外走。 秦问笑着跟上,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王老师,记录能不能先放您这里?特别是半个时辰才能用一次这事,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放心,魂技是魂师最大的秘密,具体数据我不会外传的。”王言将记录册收好,“以后魂力提高了,再来测一次消耗。” 秦问应下来。 训练室的门打开,走廊里的光照进来。秦问收起残虹,肚子恰好叫了一声。 为了等那几次冷却,午饭都耽搁了。 到了晚上,秦问吃饱饭,核心弟子还可以免费吃魂兽肉,针不错,慢悠悠带着书本去了图书馆。 离开快二十天,门口的登记老师还是坐在老地方。秦问把身份牌递过去,沿熟悉的书架往里走,长桌旁果然已经有人。 张乐萱坐在他平日的位置上,手边压着一本翻过大半的话本。 她穿了件浅色旗领长裙,深色滚边沿衣襟收得整齐,下面是一条柔软的分叉长裙,因为重力的原因露出一线细长的雪白肌肤。长发拢在肩后,翻页时袖边略往上退,露出一截白藕搬的手腕。灯光落在纸面,她微微低着头,眉间没有上次见面时那道绷紧的细褶。 秦问放轻脚步,到了桌边才开口。 “师姐,晚上好。” 张乐萱抬起头,手指还留在书页中间。 “秦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先回了趟家,晚上才进学院。”秦问拉开旁边的椅子,“今天又忙了一天,刚闲下来。” 张乐萱把书合到一半,想起没夹书签,又重新翻开。 “我听说猎魂队早就回来了,还以为你也跟着回来了。这几天一直没见着人,问了才知道,你和王老师还留在森林里。” “原定的几种都没找到,只能再等等。好在最后碰上了柔骨兔,第二魂技也正是我想要的。” “那就好。”她拿过书签夹好,脸上有了笑意,“你出发前查了那么多书,总算没白费。” “可不是,再找不到,王老师也得领我回来了。” 秦问没有把惊险的地方拿来炫耀,只说王言抓住机会,两人配合着拿到了魂环。 她听完,把桌上摊开的几本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还看魂兽图录?”她以为他要坐下,见他又往书架走,顺口问了一句。 “今天找点别的,回家看了工坊的账,有几种矿料不太熟,查查去。” 秦问去书架上取回两本书,一本讲金属矿物,一本记着大陆各地的水路与运载方式。封皮都不新,其中一本书脊用布重新粘过,摊开时得拿手压着才不会合回去。 他取出和菜头给的精神雪茄,点燃以后,将烟头朝向没有人的一侧。 熟悉的草木气息散开,念头渐渐集中到纸上。 魂兽、魂环和魂技那几排书,他这三个月已经翻得差不多了。以前只挑第二魂环用得上的记,现在有了结果,也不必天天盯着那几个候选名字不放。 还有的是东西可以看。 矿石在哪里,怎么运出来,途中经过谁的地方,书里一句不起眼的话,放进林家的账本,可能就是一笔钱。以后真做民用魂导器,总不能只会把法阵刻亮,东西用在哪里,却全靠猜,秦问也需要大量的阅读更清晰地了解这片大陆。 史莱克这些年积下的藏书,许多在外面连名字都未必听过。既然能坐在这里翻,他就没打算白占一张桌子。 秦问铺开记录本,抄下第一页的矿物名称。旁边的张乐萱重新翻开话本,偶尔端起杯子喝口水,谁也没再打断谁。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长桌上的灯仍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