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院门口,两三道人影齐排并列,几人身上披着黑红色戏服,头戴花纹京帽,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刀枪戏具。 这是… “隔壁家的戏子?”陈清脸色微变,有些疑惑。 隔壁戏子一家共三口人。 在镇上做着的是街头生意,平日里便总是以华丽的戏服着身,脸上涂着夸张的墨料,手持大刀长剑,喷火杂耍。 每日虽要起早贪黑的练习,可回报同样丰厚。 若是有幸能遇上富贵的主,招进家族里面演“独角戏”,那更是家财万贯,祖坟都得冒青烟。 只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出尾随青楼女子的下作手段? 若是真的寂寞难耐,大可直接上云青楼去。 只要是花了银子,甭管你长的是猪脸狗脸,那群胸大肥臀的花妓还不是得笑着喊你一声爷? 陈清皱着眉,心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他看向三娘: “跟踪你的人是他们?” 周三娘摇摇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我记不太清了… 印象里,只记得那人很矮,约莫只有一米四几的样子。” 那还真是怪了。 眼前几人身材壮硕,个个都是一米八几的青壮年,和矮子那可是一点儿也不沾边啊! 意识到自己可能认错人,陈清立马挤出一张客套的笑脸,赶忙迎了上去,“戏家的三位兄台,深夜到访,可是要买肉来的?” “……” 过了许久。 仍是一阵沉默。 那戏家三口子此刻站在院槛旁,一个个皆是低头敛神,任凭雨水淋湿衣襟也没有任何反应。 陈清强忍心头恼意。 这与其说是三个人,倒不如说更像是三块木桩来的实在。 清凉的冷风肆意吹过,悄然揭起三人面前的发丝。 慢慢地,本还一脸不耐的陈清此刻也逐渐皱起了眉头,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 砰砰…砰砰… 陈清的心跳陡然加速。 “不…不对劲!” “什么不对?”周三娘纳闷。 陈清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周三娘拉回身后,神情严肃:“人不对劲…”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腥臭气息。 陈清平日里死鸡死鸭买的不少,对这种酸臭味很是了解…那是尸体腐烂发酵的味道。 “嘎吱…嘎吱…” 陈清刚准备靠近一探究竟,那三人却是猛地抬起头,死寂般地瞳孔瞬间齐齐地望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面目惨淡、双目无神的狰狞血脸。 “啊啊!!” 周三娘被吓得失魂大喊,陈清同样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身形瞬间暴退出三丈远。 那三人的脸上表情十分诡异,像是毫无生气的人偶。 皮肤下泛着青灰的色泽,一对死寂的瞳孔,毫无神采地望过来…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 这是那戏子一家? 陈清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可他们怎么变成了这般鬼模样! “三娘,待会我数三声数…” 陈清刚转过头去,却发现对方早就溜得没影了。 她躲在铺子的屏风后边,探出半边曼妙身姿,小心翼翼地用手比划着姿势打气,嘴角微微抽动,好像是在说: “陈小哥,加油!” “你大爷…”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陈清赶紧拿起砧板上的杀猪刀防身。 唱戏的一家三口究竟是被不干净的附了身,还是死后被炼成了傀儡… 他不清楚。 但他明白,这东西是来者不善。 思考之余,一只枯槁的手掌却猛地落在他的肩头。 “呼…” 生冷的呼吸顺着脖颈直直涌上陈清心头。 一道惊雷般的警告声突然从他耳边响起: “嗯…味道不错…” “嘶!” 陈清虎躯一震,近乎是本能的朝身后猛地挥出一刀,却不出意外的扑了个空。 枯槁的手掌灵活得很,躲开斩击飞回院门口,落到一名头戴蓑笠身形佝偻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同样无面,身上压着几片腐烂的血肉,一张褶皱的人皮披在骨头上。 雨水顺着蓑笠缓缓滴落,滑入干骨再涌进胸腔,一颗黑红色的心脏正怦然跳动。 “这家伙…是人是鬼?” 老人的样貌十分怪异,身上腐臭气息浓重,腰间还挂着一串骨质的饰物… “吾名色鬼,特登门找人。” “小伙子长的不错,若是能做我之男宠,可饶你一命…” 男宠? 这老头竟然男女通吃? “可惜我看不上老爷子。”陈清眉眼一缩,不等他有所回应。 下一刻。 只见那老者掌心一翻,三块肿瘤便被其牢牢抓在手心。 竟是三块诡异的血肉组织。 这妖人残忍的杀了戏子一家,再将他们炼成了尸傀…这如同肿瘤般的人脑便是控制中枢。 “哼!” 只是轻轻一捏,身前的三名戏人便会随着这变态老人的心念而行动。 “不识抬举,那就去死…”老者淡淡开口,下达命令,“男杀女留,干净利落些。” “是。” 几人木讷的应答了一声。 三道身影便迅速抽搐起来,其中当属那戏家主子最是霸道,一身膘肉健硕,单手横提握偃月刃,气势汹汹的就要向陈清肩头劈来! 陈清下意识捏了一把冷汗。 对方也是入了门道的人,光论修为甚至比自己还高上几分。 况且自己如今道胎刚成,身体都尚未适应,实在不宜硬碰… “还是得暂避锋芒…” 陈清左腿踌躇,下意识地想离开,可他刚扭头,手里的那柄杀猪刀却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自胸腔中涌现。 是道胎! 在老者散发的强烈窒息感之下,道胎不断的运转。 屠刀上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吸力,眨眼间,陈清嘴唇发白,脸色更是降低至冰点,全身的气血被抽了个干净,全都汇聚在这柄屠刀之上。 “什么情况?” “小子,你他娘抽什么疯?” 色鬼老者神色大变,身形立马后暴退出数丈,一把操控三名戏人拦在身前,那浓郁的至阳气息让他忌惮不已。 只听一声纯阳轰鸣,耀眼火光便瞬间从杀猪刀中迸发。 凄惨的哀嚎随之响起。 仅是一个照面,三名尸傀便被焚成了血水。 偃月刃扑腾一声摔落在地,发出咔咔的脆响。 蓑衣老者又惊又惧。 “这是何物?” 陈清同样感到意外万分,看这样子,他手里的这把杀猪刀,在宰杀一百头至阳公鸡之后,似乎融入了一个十分奇特的属性。 【至阳血气】 【唯有童子之身的男子才可产出!燃烧纯阳精血,与至阳鸡血交融,阳上加阳,对这种邪魔鬼道似乎有着奇特的加成!】 如今陈清体内至少一半以上的精血,此刻都被杀猪刀强行摄取了出来,作用于这一刀上,其威力不言而喻。 原来如此! 陈清心中暗叹一声。 幸亏他重生的这具躯体还是个处男,更庆幸,自己穿越过来后因疲于生计,所以根本没机会近女色。 不然的话,今个可真就栽在这儿了… 眼看着斩击威力仍然不减。 老者顿时也急了,顾不上逃跑,而是连忙揭开斗笠,露出那副丑恶的嘴脸:“慢着小友!放我走!放我走!我是王河的人! 你有什么需求?美人还是银钱,我都可以给你!” 他真的慌了,面对这天生的压制,心里头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可是… “晚了…” 等着他的,是一声无情的回复,陈清眼色发狠,道: “留你,便是隐患!” 嗖的一声。 屠刀呼啸而至。 “不,不要!” 老人摊开双手拦在身前,张了张嘴,一口黑雾浑然吐出。 “蠢货!蠢货!不就是个青楼娼妓,你竟为她如此卖命!!” “啊啊啊!” 仅是一刹那。 纯阳的斩击便已经迸发。 老者本还想挣扎,可他的血肉身躯已经开始崩溃坍塌。 一层压着一层的陈年尸气不停的被抽干挥发… 就连那身枯散的人皮也如同着火了一般,扩散至全身。 “该死…该死!” 尸藏老人急得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你也得死,你也得给我陪葬!” 下一秒。 他的身躯陡然化作飞灰,只留下一个锦绣袋子和一袋银钱。 陈清捡起地上的钱袋,掂量了一手,忍不住吐槽:“马的,穷鬼一个…还不如三娘…” 【斩灭色魔老人,业钱+5】 【职业:屠夫】 【修为:胎息一层】 【法门:[气血斩](基础武学0/10)】 【消耗业钱,可加深职业技能…】 【解锁功法:龙蛟淬身法】 【龙蛟淬身为胎息境炼体功法,一境一蛟力,十境可臻至化龙身(当前上限:2层)】 【消耗5业钱,可增加龙蛟法身上限…】 “法身?” 陈清心头一喜,虽说自己是气血亏损严重,可是自己如今解锁了法身,想来要不了多久,亏损的气血便能弥补回来。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陈清望向手心的屠刀,此刻正有一道黑紫色雾团不停的闪烁,黑雾上方,悬浮着一道黑红的狰狞大嘴。 方才他道胎运转时,就是被这个玩意给吞去了血气。 陈清目光深沉。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掌,那红色大口猛地一张,将将那黑紫色雾团给吞了下去。 咕噜! 一瞬间,陈清只感觉身体仿佛膨胀了几分,雾气化作能量,猛地涌进他体内的道胎之中,化成了最纯正的养分。 如此来看。 这吞纳…似乎还具有反哺之力? …… “陈小哥!” 周三娘神色紧张,确认那老人死后,这才一路小跑过来,扶起地上的陈清,“你没事吧?” “无碍,不过此番太过惊险,我需要加钱。”陈清摆摆手,他精血亏损太多,需要好好歇息。 “钱当然不是问题…”三娘开口。 “此人已经死透,你可以离开了。”他指了指地上的那摊飞灰。 “陈小哥,何必着急赶哀家走?” 三娘声音柔和,快步上前扶住陈清:“更何况小哥帮了哀家这么大一个恩情,这辈子怕是都偿还不完,无以为报,只能以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