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看着那平静似漩涡的圆环，贝拉米似乎想到了什么。 脸上不再嚣张，而是爬上了恐惧，心中唤起对生的强烈渴望，他艰难地开口，想要求饶。 可那双鞋已经踩在了他那一头黄毛的脑袋上。 前一秒还在挣扎求生的人，不过片刻，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在地上。 没有惨叫，没有咒骂，没有怒吼，那残留着恐惧的脸上甚至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降临，贝拉米停止了呼吸，静静倒在了街道中央，如同睡着般安详。 可那双睁着的眼睛中毫无生机，向所有人宣告着，这并非失神，并非入睡，而是死亡。 没有血肉横飞的血腥，没有痛哭流涕的喊叫，可就是这无声且平静的处刑，比任何酷刑都令他们发自灵魂的恐惧。 恐惧滋生蔓延，所有人呆愣在原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沉默地看着这惊悚的一幕。 拿着悬赏令的年轻海贼之前还疑惑，为什么眼前的戴蒙会被冠于恶魔之名，现在…他明白了。 将贝拉米的寿命全部抽取完，戴蒙顺手将幽灵恶魔抓住的其他海贼也送去陪他们的船长。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手将一根绳子丢给库力克。 “好了，准备前往空岛，敲响黄金钟吧。” 见到这么多人的生命就这样结束，库力克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人已经对自己出手，他不可能为敌人说话。 但是…绳子是什么意思？ 一脸疑惑，摸不着头脑的库力克却猛然想起了什么，他刚刚好像…听到了困扰自己半生的答案！ “等一下？！” “你刚刚是说…黄金钟是在空岛上吗？” 眼球夸张得仿佛要突出来一样，库力克震惊地向戴蒙询问着，那语气中满是不敢相信。 “啊，没错，你应该知道怎么样上空岛吧。” “极帝云，还有冲天海流…” 研究过诺兰度日记的库力克当然知道，他嘴里念出这两个词。 能够将船只送向高耸云层的冲天海流，却又回想起日记上所记录的一件事——加亚岛曾发生过足以撕裂岛屿的地震。 对啊，如果黄金乡和空岛真的存在，而且只有诺兰度一人见识过的话，会不会… 瞳孔剧烈颤抖，库力克将这些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接着，便得出了自己追寻半生的答案。 “黄金乡，就是空岛？！” “我找错位置了，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吗？” 喃喃低语着，库力克呆愣站在原地，那经过岁月和深海洗礼后，依然挺拔的身姿此刻竟看上去有些佝偻。 周围的人群同样无比震惊，尽管并未完全相信，但他们仍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库力克。 因为先祖使家族蒙羞，从嘲讽中诞生后，找了半辈子的黄金乡，而现在又得知，因为先祖的一句话，找的方向还是错误的，这换谁来都难以接受。 “哈…” 就在这样的注视下，库力克却是突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明明轻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低下头的他肩膀剧烈抖动，再度抬起头时，那张坚毅的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失态，而是扯出一个带着些许自嘲的微笑。 向上望去，库力克直视正上方满是白云的天空，他抬起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阳光却从指缝中漏出，印在脸上。 “哈哈哈！” 那是含着泪光的大笑，眼眶通红，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得知自己半生的努力全部是无用功的他，此时却爆发爽朗释怀的大笑，发出的笑声不是崩溃，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 笑声传出去很远，整个魔谷镇的人都听到了，即便是远处不了解发生什么的人也好似被这心情感染，嘴角不由得勾起。 阳光下，库力克的身姿比之前更加挺拔高大，双手放下绳子，将一抹眼泪从脸上拭去，他久久凝望着天空。 “原来香多拉真的存在，原来空岛真的存在。” “他们就在那里，诺兰度没有说谎，原来这片天空下，真的存在过这些故事。” “这不是很好吗，这才是所谓的浪漫啊…” 负手而立的戴蒙表情不变，还是一脸平静地等待着。 “好了，那么我们出发吧。” “谢谢你，戴蒙大人。” “不过，不用了。” 库力克看着那漂移的云朵，那蓝天白云之上便是自己所追寻的真相，可面对戴蒙的帮助，他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 “哦？你不亲自去见证一下事实吗？” “我相信你，所以去敲响那黄金钟吧。” “而且，我该回家了。” 不再望天，他转头看向魔谷镇相对的方向，那里是他的家，是猿山联合军，人猿、猩猩和他的家，是400年前山迪亚人留下的唯一遗产。 他们在那里用木板补上缺失的墙壁，画上童话书中的城堡充当装饰。 库力克每天住在这半间屋里，与万米之上的山迪亚人，隔空相望。 “喝酒喝这么半天，那两个笨蛋会担心的。” 语气充满着畅快，库力克面带着微笑，对戴蒙开口。 “我会在家等待着黄金钟的敲响，等到那钟声响彻大海，我就亲自登上那空岛为你撰写恶魔的传奇。” “当然。” 面对拒绝，戴蒙没有丝毫生气。 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前往空岛，帮助库力克只是碰巧遇见，给出契约也只是临时起兴。 在众人的目光下，幽灵恶魔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灵体隐身状态，戴蒙展开宽大的黑色羽翼，翅膀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笔直地向上快速飞去。 “天使，道格，记得跟上。” 听到吩咐的两人也都停止了在一旁悠闲看戏的动作。 天使瞪着死鱼眼，手中还拿着一个三层冰淇淋，走上前将库力克丢下的绳子拿起来，丢给了道格。 “好麻烦，又要飞半天了。” “记得绑好点，要是半路掉下来，我可懒得救你。” 看着抱怨的天使，又看了看已经飞远的戴蒙，道格叹了口气，顺从地将自己熟练捆上，打上死结后，将一端给天使。 “你还是吃完冰淇淋再飞吧，这样安全一点。” 等到两人启程时，空中已经看不见戴蒙的身影。 不同于乘着冲天海流前往空岛这种风险极高，哪怕一丝差错便会船毁人亡的方法， 掌握飞行能力的人只需要注意空气越来越稀薄，会出现身体不适的现象，而已经吸收了无数份体质的戴蒙并没有这种顾虑。 只见他一路直线飞行，不多时便已突破了海拔7000米的高空，来到白海，这里是由积帝云中的“海云”形成的可航行海域。 是进入空岛的第一层，相当于“空中港口”。 来到白海后，又向上突破着高度，一千米、二千米，直到来到真正意义上的万米高空。 这里是名为白白海的区域，这里的云朵并非下方白海那些如同海水一样的海云，而是密度浓稠到能供人行走的岛云。 踩在云层之上，戴蒙没有再继续飞行， 他停下来静静欣赏着这空无一物的白色世界，这里没有任何建筑，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背着双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