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门口的风铃晃动,发出清脆的提醒。 空旷的大厅中,只有一个短发女人站在吧台之中,她正好背对着大门,尽管并未露出全貌,但只看背影和轮廓,也知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听到这熟悉的响铃声,女人却并未立刻转过身来迎客,而是举止优雅地点上一根香烟。 轻柔地呼出一口烟圈后,才悠悠转身。 岁月并未在那保养得当的面容上留下多少痕迹,这位前世界第一美女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嘴角勾勒出狡黠迷人的浅笑,一双美目眯起,显得十分慵懒,却又透露着从容的别样魅力。 可当她透过缭绕的烟雾,看清来人的样貌时,那带着玩味的笑意瞬间凝固,知性成熟的声线也跟着顿住。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 夏琪手中的烟掉落在地,但她却根本没有在意,脸上原本掌控全局的从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那双眼睛… 盯着眼前之人双眼中的三重圆环,止不住的恐惧感将她拖入已经掩埋的过去。 恍惚之间,她仿佛回到了那座可怕的岛屿。 两座巍然高耸到仿佛要刺破天际的山峰,宽阔无边的峡谷位于中间,这赫然正是已经消失在世界上的神之谷! 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沉重感传来,夏琪下意识举起双手,一副海楼石手铐死死锁住了她。 炮火声、喊杀声、求饶哭喊声,许许多多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熟悉这周围的一切,在逃出那个岛屿后,每一次噩梦里都会重新听到这些。 无助感涌上心头,夏琪抬起头,看到那双永生难忘的眼睛。 巨大的圆环好似裹挟着世界,绝对的支配感袭来,让她忍不住地想要下跪臣服,尽管那双眼睛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中,熠熠发光的金发并不刺眼,反而透露着无尽的温和,坚毅硬朗的面庞带着肉眼可见的关心,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 那暖阳般的气息恍如就在眼前,只是一瞬,夏琪便从回忆的漩涡中摆脱出来。 “…呼…呼…” “你…到底是谁?” 美眸中不再被慌乱占据,但依然残存着恐惧,夏琪不由得喘息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 她没有立刻慌不择路地逃跑,理智告诉自己,对方并没有多少恶意,如果要是想要做些什么,趁自己陷入那诡异的状态时就能动手,而不是干坐在吧台上等待着。 而且,气息对不上! 尽管面前这对圆环眼和记忆之中的那双何其相似,但给人感觉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神之谷那双巨大的圆环眼是绝对的支配,宛如整个世界都匍匐在脚下的话,眼前这诡异的圆环就象征着…恐惧! 夏琪重新点燃一支烟,几个呼吸后,脸上再度回归平日的从容优雅,只是下摆的左手依然摸到桌下。 按住一小块凸起,这是她能够通知雷利的信号,只要按动,那个男人就能在几秒内横跨区域赶回来。 “戴蒙·纳斯。” “看来你见过类似的眼睛啊,夏琪小姐。” 端坐在座位上的戴蒙勾起一抹微笑,对于面前这位昔日传奇的表现,他很满意。 别看这位现在一副弱女子的样子,年轻时的她可是凭借实力当上了九蛇皇帝,在危机四伏的新世界闯荡,而且能够在年轻的卡普手下逃脱,那个满脑子罗杰和战斗的家伙,可不懂怜香惜玉这一说法。 其实力完全可以参考如今的九蛇皇帝,七武海之一的“女帝”波雅·汉库克。 尽管是因为对方在神之谷的经历取了巧,但这也侧面证明了他现如今的灵魂强大,不然也无法撼动对方的心神。 自从吸收了那些灵体后,自己的灵魂强度便再一次得到蜕变,气息也越发的深邃诡异,无时无刻所散发的恐惧感已经能够影响到这种级别强者了。 “果然认得我的身份吗,你到底是哪来的怪物?” 夏琪的脸上没有变化,只是眯起的双眼更加的暗沉,手指扣住按钮,纤细的腿部骤然绷紧,俨然是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别误会,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恶魔而已。” “并不是夏琪小姐所想的那样,我可是很讨厌世界政府的,别把我想成那些垃圾。” “而且我对两位也没什么恶意,不然的话,夏琪小姐你恐怕就不能这么安然地抽烟了。” 面带平和地笑意,慢条斯理地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却像是通告的事实一般,让人下意识信服。 “这次过来,并不是想要打扰两位的退休生活,只是想要见识一下昔日搅动世界的传奇,” 眼见夏琪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戴蒙也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顺便嘛,看能不能和两位做个交易,签订契约。” “那真是遗憾了,我家那位不巧出去了,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夹着烟,夏琪那双眯起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看似遗憾的话语中带着些许驱赶的意味。 她确实没有感受到敌意,但这不代表自己就会完全信任这位名叫戴蒙的诡异男人,心中残存的恐惧让她只想赶紧远离。 “的确是有些遗憾,但我还是不想放弃。” “能否麻烦夏琪小姐告诉我,那位海贼王的副手雷利先生在哪吗?” 听出对方话中的驱逐,戴蒙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随后站起身来,再一次发问。 来这一趟的确没什么特殊的目的,能够签订契约以此获得些东西倒是不错,但要是对方不愿意,他也不打算强求。 不提眼前这位夏琪小姐的实力并不弱,那个被冠以“冥王”之名的男人可还没完全老得动不了手。 传奇始终是传奇,哪怕已经步入年迈,但如果因此轻视,那这些退休的老头们就会告诉你,他们当年是凭什么被世界政府视为威胁的。 “你不知道吗?年轻人。” “最近的拍卖会可是声势浩大,那位JOKER的手下们搅得满城风雨。” “整个香波地群岛的奴隶,只要是品相好一点的,全部被拉过去等着明天的拍卖。” 看着起身的戴蒙,见对方当真没有动作,夏琪的脸上缓和下来,轻柔地吐出烟雾,嘴里的话语也带上揶揄调侃。 “我家那个酒鬼,一把年纪了,喝酒没钱,又将自己卖给了奴隶贩子,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现在被丢进了回收站,待在铁笼子里过好日子呢。” “啊切!” 巨大的铁笼中,一个裹着破旧披风的男人打出一个喷嚏,银白色的长卷发随意披在肩头,熠熠的银色在昏暗的周遭十分显眼。 宽松的兜帽下,圆形眼镜在这阴影下反着冷光,为那张硬朗的面庞增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气息。 “有人在想我啊,看来夏琪已经耐不住分开几天的寂寞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抬起手摩挲着同样为银色的胡子,雷利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粗壮的钢铁,而在这铁笼外,是无数个相同的巨大铁笼。 他随意地瞟了眼,随后语气淡然地低声自语着。 “别逗了,雷大叔,” 一个虚弱的年轻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们是别人看不上的残次品,就算等明天的拍卖结束,那些奴隶贩子也不会放我们出去的。” 语气低沉,话语中满是对未来的绝望和认命的自暴自弃,雷利回头望去。 阴影之下,右腿残缺的青年倚靠着墙壁,那张年轻的脸上五官缺失,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看着眼前这凄惨的身体,向来温和的脸上也收敛不少。 旋即,雷利又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开口说道: “别小看人啊,阿乐小哥,你要是想出去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顺带捎上你。” “大叔我啊,可是很强的哦。” 名为阿乐的青年一愣,以为对面这个相处几日的和蔼大叔承受不住打击,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说胡话了。 本想开口调侃一番的话语却突然堵在嘴边,仅剩的眼球重新打量着已经站起身来的雷利。 只觉得这张平时散漫的脸是无比的陌生,高大魁梧的身躯没有一丝老态,丝毫看不出是已经年过七十的老人。 纵贯右眼的旧伤疤在此刻表露着不同以往的威严,凶悍气息和霸气泄露些许,仅仅只是站立的气场就足以让周遭的空间凝滞。 此刻的雷大叔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和蔼和随性,反而压迫十足,像是一头已经收敛了爪牙的雄狮霸主,重新展露了威严,在彰显自己往日称霸的依仗。 “如何,阿乐小哥,有出去玩玩的想法了吗?” 经过岁月洗礼的磁性嗓音传来,空气中那股威势也瞬间消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但不知何时已经满头冷汗的阿乐已然明白,眼前这位大叔,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浪汉,而是一个大隐于市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