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戴蒙的注意不由得被吸引，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是启示录的另一种能力？ 不，倒不如说是每个恶魔的标配。 似乎记起来了什么，戴蒙转念想到。 在《电锯人》中，诞生于恐惧的恶魔，除了有着与对应恐惧概念的相关能力，还都拥有着所谓“契约”的能力。 可以说，《电锯人》中的故事基本就是依托契约这一能力所展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么，疑似成为恶魔的自己，理当拥有这份能力。 想到这里，他看向眼前浮空的黑色书页，原本一片空白的地方正在被扭曲却又异样美感的文字填满。 【契约（双方必须自愿同意签订，同时明确‘代价’与‘报酬’的内容，任意一方拒绝，则无法成立。）】 【赐予回报：幽灵恶魔的手臂使用权（根据达尔康本人最真实的意愿，愿意献上所有换取这份力量，给予的手臂使用权越多，可选择对方所支付的代价越珍贵。）】 【支付代价：灵魂（一份劣等品质的成年人类灵魂）、寿命（40年自然寿命）、身体部位（严重破损，仅剩头部较为完好）、钢牙巨嘴（独特天赋）、体魄（达尔康的身体素质）等】 能够将一整页填满的信息当然不止这点，在支付代价那一栏还有类似于【达尔康的回忆-小说篇】、【达尔康珍藏的口水巾】、【达尔康的厨艺】之类的选项。 将这些基本无用的东西忽略掉，戴蒙的视线集中于最前面的选项。 从启示录所显示的信息来判断，这几项便是达尔康最有价值的东西。 虽然那名为钢牙巨嘴的选项很显眼，但他还是按捺心中蠢蠢欲动的好奇，目光聚焦于第一项。 其他几项根据字面意思，戴蒙倒是能很好理解，要是选择后能获得什么样的奖励，只是…灵魂？ 一份成年人类的灵魂？这有什么用？ 盯着那排在第一的选项，圆环双眼中流露出微不可查的疑惑。 戴蒙并不清楚灵魂的价值，但既然启示录能将其排在第一位，自然是道理的。 想明白这个，那么只剩下一件事，要不要…赌一把呢？ 就像在《电锯人》原著中，恶魔猎人姬野与幽灵恶魔签订了契约，以自己右眼为代价换取一只手臂的使用权。 根据契约的规则来看，价值对等，要想换取这份灵魂，就要给予近乎一半的手臂使用权。 歪头看向周围，甲板早已被手臂占满，戴蒙不动声色地思考着。 这些幽灵手臂的强大是无疑的，无论是轻松便将悬赏金2000万的达尔康击败，还是瞬间将整艘船的海贼杀死，都已验证了其强悍实用。 近乎一半的使用权，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略微思索后，戴蒙很快便不再犹豫，转头凝视着一旁的达尔康。 看着即将窒息而死的达尔康，圆环双眼扫视之下，掐住其脖子的幽灵手臂立马松开。 “咳…咳！咳！” 窒息感潮水般退去，本能地大口呼吸几下后，旋即而来的便是剧烈的痛感。 喉咙像是被强塞了块烙铁，每一口呼吸都在撕裂咽喉的软骨。 眼前发黑、急剧耳鸣的达尔康只觉得世界都在疯狂震晃，整个人都还处于劫后余生的茫然时，不容置疑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你想要力量？” “可以，但就像你说的，献上一切，与我签订契约，我就赐予你这份力量。” 丝毫不给还未反应过来的达尔康思考的机会，戴蒙立刻又接着说： “也不用担心我会违约，恶魔和人类不同，只要立下契约，便不会违反，这是规则。” 这句话是真的。 所处的海贼世界有恶魔果实，有霸气，有剑术，有体术，有科技…有着数条通往超凡的道路。 这里或许并没有那么的王道热血，但毫无疑问的是，这里至少存在着希望，人们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向超凡，成为足以毁天灭地的强者。 但《电锯人》不同，那里的世界是令人绝望的。 那里恶魔横行，整个人间都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本体和恶魔占据人类尸体而形成的魔人。 没有其他超凡力量，唯有恶魔才能抗衡恶魔。 为了活下去，人类只能通过支付某种代价，换取恶魔力量的使用权，这便是契约。 契约代价由恶魔单方面指定，可以是任何东西，严重的有身体部位、寿命等等，全凭恶魔的喜好。要是运气好，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同样可以低到离谱。 而契约一旦成立，双方都必须遵守，这是铁则！ 这便是《电锯人》中唯一触及超凡的途径，残忍又真实。 当然，人类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发展科技来对抗恶魔，许多强力的武器因此研发出来。 但这却又带来新的恐惧，而新的恐惧也会诞生新的恶魔。 例如当原子弹研发成功之时，名为核弹的恶魔也诞生了，它第一次登陆人间，便是让广岛全都是熟人的同时再也没有了百年老店。 而它的能力也很简单粗暴，和它的姐姐炸弹恶魔一样，那就是无限制的核弹，搭配恶魔的不死之躯，哪怕被杀也会从地狱归来。 如此可怕的能力，让其在刚出生不久，却连整个世界都为之感到恐惧。 幸好回地狱几次，便被地狱的英雄——电锯恶魔波奇塔吃掉，成功让世界遗忘掉了核弹恶魔的存在。 无论如何进步都逃不过新的恶魔，人们只能选择接受与这些恶魔共存。 那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令人无力，普通人的命也只不过是一枚筹码，指不定哪天就被用于支付代价，因此莫名其妙的死去。 思绪收回。 戴蒙等待着达尔康的回答，平静的圆环眼眸如同静止的漩涡般，与之对视的瞬间就会令人陷进去。 不知为何，达尔康与那圆环对视的一刻，下意识相信了，哪怕眼前这人方才快要杀死他。 当然，倒不如说，他也别无选择。 毕竟无论签不签订那所谓的契约，遍布全身的痛感都在传达自己命不久矣的信息。 既然已经快要死亡，那陪眼前的戴蒙玩玩签约游戏又何妨。 他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见此，戴蒙也不墨迹，将契约内容告知。 或许是无知而无畏，或许是临死前最后的癫狂，达尔康那巨嘴竟直接张开大喊： “全部！献上我的全部！” “哪怕死，我也要体验这等力量！” 梭哈是一种智慧，而眼前的达尔康则是完全践行了这一句话。 “那么，契约成立。” 戴蒙的语调依然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不再平淡，反而带着一股神秘深邃的意味。 【支付代价：灵魂】 【契约成立！】 明明只是短短一句话，却仿佛在甲板上回响着，不断在达尔康脑海中重现。 突然，就在达尔康愣神之际，他还有些发昏的视野中，一张古朴诡异的黑色书页浮现在眼前。 那是世界不该存在的东西，这是达尔康近乎本能的反应。 那黑色书页没有重量，没有阴影，带着些许金色的纹路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立于两人中间，文字爬满后，旋即开始迅速消解在空中。 就在最后一角纸归于虚无的刹那—— 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向着两人冲来，没入胸口后同样消失不见。 随后，达尔康那细小的眼睛猛然瞪到最大，他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脑海出现的信息，脸上满是错愕。 可看着甲板上的一些手臂正朝着两人的方向扑去，那张巨嘴裂开一个惊人的豁口。 只不过，不等喜悦彻底爬上那张大脸，一只惨白的大手便覆盖在其脸上。 “撕拉！” 甲板上空响起犹如撕扯衣物的声响。 向上看去，只见达尔康的四肢连同脑袋竟被活生生凌空扯断，那张巨嘴的嘴角咧到耳根，狂喜的表情就这样凝固在脸上。 猩红的血液犹如水柱般喷涌而出，半空中，只留下一具残缺渗人的尸骸。 刚刚消失的书页再度浮现在空中，透露着不详的黑色锁链从残尸胸口中一节节飞出，每一环都镌刻着暗红色的铭文。 半透明状的模糊人形灵体被拖拽着拉出，面部一片空白，只能隐约看到一张大嘴。 那灵魂没有挣扎，带着麻木顺从来到了书页前方，随后跟着锁链进入书页当中，一同消失不见，不留下半分痕迹。 刚刚举起的右手僵在半空，戴蒙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却又很快归于平静，他收回举着的手臂。 送达尔康去cos“爱马士”商鞅的并不是他。 对方能操控的手臂只有最外层的那些，这是戴蒙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安全起见。 他倒不是没想过缔结契约后，不给对方反应机会将其直接杀死，但只是闪过这个想法，身体被一股怪异却又无法违抗的力量给束缚。 戴蒙清楚，这是契约对自己发出的警告。 所以当达尔康选择发起反扑后，自己的第一反应便是操纵手臂去抵挡，想要等待已经濒死的对方彻底步入死亡，毕竟全身骨骼尽碎的他能够发起反扑已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可不等戴蒙有所动作，达尔康就死了，而且还是被幽灵手臂所杀死。 这个世界目前能够使用这些手臂的，只有戴蒙和刚刚的达尔康。 但达尔康不可能自杀，而戴蒙还未动手，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双眼转动，戴蒙的目光飘向手中的启示录。 这也就说明，对方大概率是死于契约的反噬。 无法通过契约得来的力量，来伤害自己吗？ 那可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