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霎时安静。 “对,对不起!”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接着便作鸟兽散,有人腿软得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半扶半拽着跑走。 整条走廊转瞬便空荡荡,只余大蛇一人。 杀生院祈荒这才施施然走到面前。 “呀,贵安,神大人。” 她穿着这所学校的夏季校服,白色水手服上衣,深蓝百褶裙,领口粉色领结整齐搭在已有规模的胸口。乌黑略卷的长发柔顺地披落肩头,端庄优雅堪称大和抚子,唯有深邃如渊的眼底一抹疯狂。 “今天也如此受欢迎呢。”她轻轻一笑,“真是些可悲的雌性啊,被浅薄的爱欲所驱动,盲目追逐表象的躯壳,却总以为用食物和分泌液就能引诱神祇,毫无自知之明。” “又弄得这般人仰马翻。”大蛇微微摇头,“尤其这反用五停心的慈悲观,生嗔恚驱人,该说你有创意还是胆子大呢。” 祈荒双手背到身后调皮道:“他们没有资格驻足在您的身侧,人家不过是用些小手段,帮神大人隔绝这些无谓的喧嚣罢了。” “你的行事方式,还需收敛。”大蛇告诫道:“此世界魔力虽衰退,但超凡依然存在,甚至,还有不小的发展。你忘了我们一路行来险险避开那几波,他们的力量恐怕远在你父亲之上。” “知道啦~” “不过,我很好奇呢。”祈荒凑到近前灼灼看来,“为何神大人到了这样平凡的土地上,竟也愿意遵守人类的规则,自我限制…” “圣人经世不累,随世而移,这也是一种修行。” “这样的神大人更加让人着迷了啊!” “停停停,反界分别观对我无效。” “是是是,谨遵神大人的训示!比起这个——”她收敛起笑容道:“我查到了关于咏天流的新线索。” “什么线索。” “我花了些时日黑进深层网络,通过某几个年代久远的节点,查到了一些东西。”祈荒将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绕在指间转动,“咏天流背后还有母体,它并不是独立势力,而是某个巨型组织的从属分支。” 她自嘲一笑,“我之前还以为理所当然,仔细想想,若真只是一个深山小教,哪可能诓骗来这么多的信徒和财物嘛。” “知道是哪个组织吗?” “暂时未知,不过有几笔关联资金往来指向了‘商科基金会’。” 大蛇目中突然光芒一闪,转瞬即逝。 祈荒却注意到了,她凑近一步吐气如兰,“怎么了?” “没什么。”大蛇面不改色道:“继续说吧。” 祈荒饶有兴致的点点头。 “商科基金会,表面上只是一家普通法人,但在与咏天相关的多个历史节点都留下了模糊痕迹。资金流向、人员往来、资产投融资,全部能串起来。只是目前还查不到核心,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外部抹掉过一样。” “能有这种手腕的人,想必应该身居高位吧。” “正是,所以我接下来会往这个方向查找。”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上课铃声响了,便各自道别。 大蛇走在走廊中,身边一切如常,却也同时走在一处光怪陆离、非实非虚的奇异领域。 这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的地方,光与暗不再对立,存在与虚无模糊了界限。无为有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大蛇停下脚步。 “借着当初那道残存的因果联系…终于再度抵达此处。” “这里,就是‘外面’吗。” 他随即摇头。 “不…应该还没到。强要说的话,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的灵薄狱。” 他缓缓看向个一无所有的地方。 … 凯多从灰雾空间下线睁开眼,天光正亮,大约还是中午时分。 蜘蛛的尸体已经烧光了,只余一些焦壳。 “先了解下这岛的大致地形。”他走向最近的那座小山。 严格来说这只是一片小山崖,但也足够看清整个岛的大略形貌了。 整座岛屿大体是椭圆形的,两端各自有些外伸的半岛,主岛南边凹进去一大块,他登陆的滩头就在这凹陷侧偏西一些。除了那座火山,岛中央还隆起一道山脊,一直延伸到西北方向。 大体记住了地形后正要下来,他突然目光一凛。 西南海面上,一道黑影贴着水面划过,身后拖出一道白浪。 这么远都能看得见,体积绝对小不了!是之前那大螃蟹吗?不像! 黑影没有往深海游走,反倒直直朝着西南半岛的方向游了过去。 凯多从崖上跳下,向着那边跑去。 丛林里树木极密,满是潮湿闷热的气息,像进了个绿蒙蒙的蒸笼。 一路穿林绕石,终于抵达西南半岛。 翻过一处小山,那半岛靠海凹陷处,却是一个天然港湾。 那团巨大黑影已经浮到近岸,凯多这才看清,这根本不是海怪,而是一艘巨大的黑色潜艇。 岸边滩地上已经搭起简易临时营地,好几处帐篷支了起来。 凯多放慢速度,借着树木隐藏身形慢慢接近。 已经能看见人影了,他便选了棵歪脖子老树,轻手轻脚攀上去,伏在一根横出的粗枝上,慢慢拨开面前的叶子。 营地里不少人来回走动忙碌,明显就是受过训练的忍者,至少也是武装忍兵。所有人都没戴护额,分辨不出来是哪一方势力。 凯多目光一凝。 营地中央,两名忍兵手持短刀,一左一右守着一人。紫衣白裙,赫然是之前津帆丸上见过的穗乃果! ‘她被抓住了?!’ 凯多正打算过去救人,却生生顿住。 ‘不对,仔细看,她并未被绑着,守卫的站位也明显不防备她逃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回忆起来,昨晚我冲到甲板上时,其他船员基本也都上来了,但由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她!她可是有忍术底子的,不可能睡反应那么慢…!’ 凯多皱起眉。 侧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声音密密匝匝,不止一个人! 凯多忙伏在枝干上放轻呼吸。 一队人马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腰间全都佩戴着打刀与胁差,未着忍者装束,而是制式武士服,还披了简单藤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