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应急灯下,所有人瞬间安静。 有个苍老的声音结结巴巴道:“那二十年前,那个血洗整整一层楼的德尔塔个体…当时只说是处分掉,但我没在焚化炉看见尸体名单。” “那个特异体很有研究价值,冻起来了。” “他的能力最适合在黑暗密室中杀人!这里不能呆了!” 还有个女研究员颤抖道:“还有七年前那两个被强制抓进来的男女连环杀人犯,也没处理吗?” “他们的能力极为特殊,怎么可能轻易废弃?” “我记得他们的能力是…!” “所以没时间了,”卡尔森气急败坏道:“那些怪物全部,都他妈会解封!在这就是等死!” “赶快弄开这道门!”众人慌忙往前挤,昏暗中响起一阵阵的尖叫,然后更乱。还有人撞翻了推车,针水药剂碎了一地,接着开始出现受伤的惨叫。 “不要挤!”卡尔森徒劳的想要维持秩序。 呼喊、怒骂、哭叫混杂在一起,在封闭的实验室内回荡,像一群被关进铁箱子的老鼠。 “都他妈闭嘴,想活着出去就安静!”一个干练的女声高八度喊道。 人群一愣,玛德琳挤开众人举着照明棒走出来。她理了理稍微有些乱的头发,沉声道:“听我指挥,合力逃出去!” 有了主心骨,人群稍微安静下来。 她扫了一圈,抬手指点:“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过来这边,其他人到那边。记住同时发力。一起合力把门抬起来。 然而两拨人用力之下,厚重的大门纹丝不动。 “不行,门栓卡顿了,只能用蛮力推开。” “那找工具!” 试了几次,用器械桌椅等做了简易杠杠,又加了几个人,分两边站好,玛德琳统一指挥。 “一、二、三!” 所有人同时发力,咬紧牙关脸涨得通红,门板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好,再加吧劲!” “不对,这不是我们在抬,外面有东西!” 大门传来金属被弯折的刺耳嘎吱声,所有人都停了手。那扇快半米厚的合金大门从外面被抬了起来,金属门扇一点一点扭曲变形,门轴螺丝一颗颗崩落弹飞。最终被弯出了一人多高的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少年身上只剩几块布条,貌似瘦弱的身体上满是焦黑弹痕和猩红血污——大部分是别人的血。 实验体是G-09,获得名称约翰,实验室中最危险的个体。 在场瞬间鸦雀无声,紧跟着爆发成片的惊呼。 “是那个怪物!” 一个年轻保安最先反应过来,哆嗦着拔枪抬手就要射击。 赤红的激光一闪而过。 手枪枪管直接熔毁,滚烫金属液滴落在地上。保安连惨叫都没有,人向后一仰倒在地上。 所有人开始尖叫,推搡着往后躲,有人甚至直接吓晕了。 约翰对周遭的混乱视若无睹,目光只盯着那一处那一人,一步步走入室内。 肥胖的卡尔森博士慌慌张张向后退,没注意被脚下的杂物绊到,重重摔倒。 “不!”他吓得肥肉震颤,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可惜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是在原地扑通,干脆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可约翰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卡尔森半晌才敢睁开眼,瘫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喘气,整个人都湿透了。 沿途人群手脚并用爬开,露出站在那的玛德琳。 她脸色发白,胸膛不住起伏,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逃窜,强撑着站在原地维持最后的体面,居高临下迎上约翰的目光。 “走吧,去那里。”约翰的声音沙哑。 玛德琳似有所悟,沉默点头。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昏暗的走廊,高跟鞋的咔嗒声,和半天前几乎一模一样,但一切已经变了。 二人轻车熟路来到一处房间面前,正是玛德琳的心理咨询室。 约翰没有用暴力,特意使用激光切开门栓。 推门进去,房间里一片黑暗。 玛德琳摸出蓄电池应急灯,光芒闪烁了下,最终稳定,昏黄光晕铺满狭小房间。 柜子、简易书桌,旁边墙上贴着几张纸质便签,一切似乎都没变过。只因她升迁不是走的正常流程,也事实上兼任着原职。 她蹲下身,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叠薄薄画册,递到约翰手上。 纸上全是少年过去的涂鸦。 记得,第一次得到这画册时,他是如此的兴奋,就算不能带回房间,只能在咨询室里涂画,他依然兴致勃勃的拿起蜡笔。 想象中外面的城市、温暖的太阳、天上飞的象征自己的小人,还有,地上那个长发女人。 不过这些在其他人看来,只是一个个的圆和三角形四边形,玛德琳看不懂,他像个小老师一样给他讲解,胸膛挺得高高的,当时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不断翻动,画册上的线条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后面,有时候是长头发的女人牵着小孩的手走在想象的河边,有时候是两人一起住在尖顶的小房子里,顶是红色,涂得不均匀的绿草坪,还有摇着尾巴的大黄狗。 最后页,写着个歪歪扭扭的词,他学会的第一个单词——“妈妈”。 心海灰雾空间中。 灵子投影同步直播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几人默默观看。 大蛇丸皱眉:“好不容易停电黑暗造成的混乱,他应该抓紧时间逃走的。” 凯多也摇头:“婆婆妈妈的,别跟她废话了!快走!这女人还想拖时间!” 妖怪楚平川摆手制止其他人,“…这是唯一的机会,不然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再给他点时间吧。” 大蛇也点头,“这是他必须自己过去的考验,旁人无法替他决定。” 咨询室里。 约翰合上画册,抬起头,看向灯光对面的玛德琳。 “为什么。” 玛德琳垂着眼,长长睫毛在灯下微微歙动。 良久。 “因为,你和我们不同。” 她平静道:“人类天然恐惧异于自身的事物。就算是人类彼此之间,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甚至同一族群之内尚且要互相残杀,尚且无法互相理解,更何况是与拥有非人力量的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