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代号？真的！”约翰猛地抬头。 “嗯。”玛德琳点点头，转身往门外走，“跟我来吧，在B-17层，设备已经准备好了。” 约翰连忙跟了上去，主动牵住玛德琳的手。 玛德琳身子一震，随即恢复平静。 地下十七层已经接近研究所底部了，出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长廊。高跟鞋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来回回荡，一声又一声，像通向某种定型结局的拍子。 可少年的注意力，却全部落在前方那道窈窕的背影上。 走廊依旧很长，依然是惨白的灯光，玛德琳的手还是那么的柔嫩微凉，约翰的步伐却十分轻快，只是为了照顾被视作母亲的女性的速度，才亦步亦趋。 ‘要是，我突然举起玛德琳跑的话，她会不会吓一跳？’他甚至生出了恶作剧的念头。 ‘很快，我就能成为真正的祖国人（Homelander）了，未来，还会有一个家（homeland）。’ 走廊越往里走，寒意越重。 ‘周围房间里的呼吸声，似乎有些不对劲，太密集了些，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集中居住区不是在前几个楼层吗？’ 他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对劲，很快压了下去。 ‘或许，这里临时住了一批人吧，准备进行什么新的实验。’ ‘我只要完成自己的最后测试，然后离开这里，其他与我无关！’他对自己说道。 前面的玛德琳像是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走廊顶的冷光落在她微笑的脸上，皮肤有些白得过分。 “…没什么。”约翰抿了抿嘴，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玛德琳抽回手理了理头发，顺便擦去额角一丝冷汗，急忙转身，“快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约翰连忙跟上，像个怕被落下的孩子。 听着身后熟悉的跌跌撞撞的小小脚步声，玛德琳微微捏了捏拳头，毅然大步行去。 她没有退路。 ‘你是怪物。’她心里默念，顺便说服自己，‘人类的世界，不能交给怪物！’ 转过一道弯，B-17层低温实验室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厚重的气密合金门旁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身材高大，站姿笔挺。看见两人过来，他们微微点头，伸手按下门禁密码。 约翰注意到那人手上有老茧，不待细看，气密门突然滑开，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冷颤。 里面是一排排圆柱形的透明冷冻舱，有些被搬走了只剩台座，舱壁凝着白霜，管道沿着天花板蜿蜒排布，压缩机运转的低沉嗡鸣充斥整个空间。最中央那座冷冻舱最大，通体银白。 “这就是…测试设备？”约翰忍不住问。 “是的，低温适应性测试。”玛德琳点头道，“进去之后温度会逐步下降，我们需要记录你在极端低温下的能力衰减曲线。很快的，要不了几分钟就结束。” 她的笑容依旧温和，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约翰看着那座冰冷的金属舱体，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可对上玛德琳的目光，那句“我不想做”终究没说出口。 ‘就几分钟！’他给自己打气，‘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进去前先得打一针，方便等会仪器跟踪监测。” 注射完这有些凉飕飕的磁共振造影剂，约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舱内空间不大，刚好容下一个人站立。内壁是冰凉的合金，两边有固定四肢的卡扣。约翰按照提示戴上卡扣，刚站定，身后就传来“咔嗒”一声闷响。 舱门，锁死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 “玛德琳？”他转身拍了拍舱壁玻璃，声音由扬声器传出去，“我，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等会再做测试，先开一下门！” 玻璃外，玛德琳静静地站着。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抬手按下控制台上按钮。 “约翰，对不起。” 约翰的心脏骤然一缩，合金锁扣瞬间拉紧，将他按在舱壁上！ 他急忙想要挣脱，哪知身体却使不上力来！ “怎么回事？”他大声问：“你…你要干什么？！” 玛德琳没再回答，决然按下了启动键。 咝—— 白色的低温气体从舱壁四周的喷口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舱内，舱壁玻璃很快蒙上一层白霜。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约翰忍不住颤抖起来，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接着四肢开始僵硬！ “玛德琳！开门！” 他用力大喊：“为什么？！你骗我？！” 玻璃外的女人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或许有那么一丝怜悯，却唯独没有动摇。 “约翰，你，你们生来就不同。”她似是自语道：“他说的很对，人类正是因为生来就相同，天赋之权皆平等，才有了合作建立社会的可能。 但你们不同！你们生来就天赋异禀，这，对于人类太危险了，尤其是你！ 不能放任你出去。就这样…永远沉睡吧，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安排？”约翰瞪大眼睛，心口传来阵阵刺疼，“你说过…我会成为超级英雄的！” “英雄？”玛德琳轻轻笑了一下，“那不过是个童话，包装出来给民众看的，为了对抗大洋彼岸那头怪兽，我们不得不接受魔鬼的礼物，造出自己的怪物。 现在，威胁已经没有了，我们必须处理自己造下的孽。” 她往前半步，隔着结霜的玻璃望着里面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少年，一字一句道： “你是怪物，约翰，你们都是怪物。人类的世界，其实不需要你这样的存在。”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约翰的心脏。 他怔怔地站在寒气里，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 怪物 还以为，是日后自己的肆意妄为才让她貌合神离，还幻想，只要自己从一开始就谨小慎微严于律己，就能收获她的真心。 可原来在她心里，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未来的英雄，只是一个需要被封印的怪物。 那些温柔的话语、温暖怀抱…全都是假的！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还以为…她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