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川突然发现心底升起一股异样感觉，接着脸红心跳起来。 “这是！” 他急忙将这感觉分割处理。 “好险，就算已经是处于魔法衰退时代，这祷文依然能无声无息造成身体的某些激素和神经反应，这就是神秘侧世界的力量吗？” 确定无碍后，他小心前进，扳倒了左轮击锤。 拐过最后一道弯，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地下大厅，穹顶很高，壁上燃着成排油灯，火光照得亮如白昼。上百名穿统一袍服的男女跪在石板上。 他们眼神空洞，每张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笑，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如同机器一般。 中间一高台，台阶顶上站着个中年男人，穿黑金法袍，戴高帽，正是这咏天流教主。 他右手挥舞一祓串（榊枝上系纸垂），左手托着经卷，用幽远的调子吟唱祷文，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底下信众男女跟着整齐划一的颂念，不时微微发抖，如同过电一般。 他身后还有一朱红神舆。里面跪坐一身穿千早的少女。 白小袖外罩绯红长袴，如瀑秀发上簪着金箔花饰，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对周遭的狂热毫无反应，如同一个精美的瓷娃娃。 那教主状若癫狂高声嘶道：“圣女降世，承神之灵光！血祭洗罪，荼吉尼天啖肉饮血，御白狐翔虚空。唵阿吽，羯磨成就。稻荷神佑无尽丰壤，空行母舞于天户，黑天降慑诸魔障。信众舍此秽躯，即登极乐，奉凡骨证菩提。曩谟三曼多，三藐三菩提，娑婆诃！” 底下的男女瞬间疯狂，齐齐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空洞的声音叠在一起：“娑婆诃！永离苦海！赐我喜乐！” 咏天教主从法衣下取出一枚黑色骷髅，高高举起。黑气混着艳红光芒从黑洞洞的眼眶里涌出来，弥漫在半空，缓缓落下。 这若黑若红的气团十分诡异，在半空中舒展蔓延，像无数丝线缠绕的蛛网，在空中开出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罂粟花瓣，乍一看倒挺像传说中的天花乱坠，甜腻的腥味越发浓郁。 男女信众们齐齐仰头，眼神贪婪痴迷，张着嘴，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教主此时高喊：“大欲天成，无遮大会，当以生魂献祭——”念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通道口：“有入侵者！” 楚平川从通道阴影里走出来，手里左轮直指高台。“这出闹剧到头了，让他们都散了。” “大胆！”“拿下他！”几个担任护卫的僧兵悍不畏死大吼着扑过来，举刀便劈。 楚平川滑步快速让过，随后几个高踢脚刀，几人惨呼着被踹飞出去。 他落地后站定，一声枪响，将还想冲过来的一名魁梧女尼射伤。 “不想死的话，让这些人恢复原状。”他再次将枪口始对准教主。 其他男女信众置若罔闻，依然维持抬头张嘴的痴迷模样。 咏天教主盯着楚平川，嘴角慢慢浮起笑意：“身手不错，很好的血肉，吸，非常甘美的灵魂味道啊！有趣，你从哪来的？” “不要东拉西扯，你的幻术对我无效。” “此乃荼吉尼天的神域。你持枪闯入，已是死罪。放下枪，本座可以——” 呯—— 子弹打穿教主的右膝盖，血和碎骨从腿弯后面炸出来，溅在高台石板上。教主痛叫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倒，祓串和经卷从手里摔出去。 “你的神域，好像救不了你。”楚平川扬了扬还在冒烟的枪口，“下一枪就是心脏了，杀了你再把人全部打晕，幻阵总会解开的吧。” 教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血从伤口渗出，顺着石板纹路往下淌。 他低着头，声音似从牙缝里挤出来：“该死的神秘退潮…换在当年，连圣堂教会都要对这十法界三昧耶曼荼罗阵退避三舍。现在区区一个外来者小鬼，竟敢——” “我没兴趣听你抱怨。”楚平川压下击锤，发出清脆的金属卡合声，“最后一遍，让你的人退下，解开地宫的幻阵。” 教主忽然笑了，他举手比了个奇怪的手势。 “为了黑天，献出你们的一切吧！” “停下！”楚平川扣下扳机，第二发子弹打中教主胸口，他扑通倒地。 所有男女信众如同上了发条恢复行动。然后他们纷纷抽出短刀，齐齐把刀尖对准自己。 “你们快住手——！” 楚平川想要救援已经不及，信众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动作整齐划一，男子割喉、女子刺胸！ 一阵让人牙酸的割肉声，血雾弥漫，整座大厅瞬间变为地狱。 不算那几个晕倒的护卫，唯一的活人便只剩神舆上的女孩，她依然垂首跪坐，对周围漠不关心。 ‘也罢，那些护卫身上总能问出点什么，那女孩应该是被推出来的傀儡，将她也一并救走吧。’ 一路走过去，地上鲜血已经积了一层，漫过还在抽搐的身体，像无数条蜿蜒的蛇，顺着石阶…不对！血怎么在往上流！ 抬头一看，咏天教主正缓缓起身！鲜血蒸腾气蕴如抽油烟机般往伤口里灌入，填充缺失的血肉。 楚平川急忙一枪射出，子弹直奔教主脑门。 教主手中突然黑光一闪，猩红血雾从黑色骷髅中喷涌而出！比之前浓郁百倍，如决堤的洪水，子弹穿过血雾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声息！ “怎么会，神秘衰退后怎么还能支撑这种程度的术式？！” 教主得意开口：“神秘并未消失，只是退潮。世间万物皆有灵，灵存于一切物质之中，尤其富集于万灵之首的人类。只要仪轨和媒介正确，便能将微弱的灵子激活放大千万倍，让神迹重新降临。” 楚平川恍然大悟：“血液，你是用血作为施法媒介！” “不错！”教主呼吸着血雾，脸上近乎迷醉道：“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是神明的媒介。而你，外来者，你的血肉比这些信徒更优质！正好，荼吉尼天神降的祭品多多益善，你也来罢。” 楚平川这才注意到血雾也分出一缕，流向那人偶一般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