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新的测试。”玛德琳揉揉他的头发,“做个好梦,约翰。” 房门咔嗒合上,接着是电子锁落锁的微小声音。 玛德琳刚走出几步,便见卡尔森匆匆走来。 “出什么事了?” “这是他最新的体检报告,我们必须停下来,必须放缓!” 玛德琳接过报告,随便翻了翻,没有理会卡尔森那些老生常谈,反而自顾自道:“你觉得,明天使用C-54的时候要不要把D-114的量也同步提上去。” “这样副作用的风险将双倍提高!” “是啊,但效果也高——” 正在这时,一名西装男子快步走来,二人认出他是沃格尔鲍姆的办公室助理。 “…因此,博士在总公司一时走不开,我带来了他的手令。” “什么?D-114的给药量追加至二十八倍标准单位!” 卡尔森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二十八倍?开什么玩笑!D-114的极限安全剂量是十二倍,二十倍就是致死红线——还要加到二十八倍?!” 那名助理很有礼貌的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新人。 “这是博士的指示。” 卡尔森脑子一热道:“连上今天,这周他已经昏倒三次了,现在已经是二十倍负荷的训练量,你们现在缓冲期都不给,你们把他当成什么了?这是在杀人!” “我的职责是传达指令,不是评估风险。”那名助理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有意见,可以自己去跟博士申诉。” 卡尔森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没说话。违逆那个貌似和蔼实则是个暴君的老头的下场,只有卷铺盖走人。 他转向玛德琳,带着最后一丝指望道:“你说句话吧。你现在是总监,执行负责人,你有权限拒绝的!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孩子他…” 玛德琳没有回应,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她便是用这只手揉过约翰的头发。 ‘很柔软的头发,说实话也挺可爱的…但他是个怪物!是我们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怪物!’ 一股名为妒忌的怒火腾的燃起。 玛德琳抬起头来,朝那名高级助理微微颔首,“博士的考量我理解了。就提到二十八倍吧,明早就注射第一针。” “玛德琳!”卡尔森喊了出来。 玛德琳转过头淡淡道:“卡尔森·主·任,希望你端正自己的态度,奥德赛计划现在是进入下一阶段的关键抉择期,究竟是开启新一批基因编辑胚胎,还是在约翰身上投注更多资源,都在两可之间。” “我们也不希望悲剧发生,但规矩就是规矩,”她露出公式化的遗憾表情,“所以,我们不是更应该帮他一把吗?” 卡尔森张了张嘴,终于点点头。 玛德琳收回目光,临了还是补上一句:“我相信你的能力,能把损伤的风险压到最低。” “明白了。” 卡尔森转身离去,肥胖的背影却有些佝偻。 … 走廊里的高跟鞋声终于远去,约翰脸上乖巧的笑意同时消失。 四肢依然沉重,血管似乎仍然在灼烧,他的头脑此时却十分清醒。 远比常人强的听力,就不必像原著那样让人知道了。 其实,今天那次晕倒,他早就醒过来了,只是本能的不愿意睁开眼睛,只想在那温暖的怀抱多呆哪怕一秒钟… 前世的经验提醒他不应该这样,但今生的感受却又让他如此沉溺… 他摇摇头朝床边走去。 通风口进来的空气干净的让人窒息,他把薄毯整个拽过来裹在身上,缩到墙角。 一直都是这床毯子,它太薄了,挡不住夜里的的凉气,可他不敢跟人说。 他把膝盖抱在胸前,蜷缩成熟悉的姿势。 他讨厌寒冷,就算是现在,理论上他完全可以在零下40度的地方长期生存,他依然讨厌这种感觉。 … 妖怪楚平川睁开眼,河风带着土腥味和水草味扑面而来。 他还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时近下午,水面泛着鳞鳞的波光。 从大石上站起,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完好无损,但脸颊总隐隐作痛。 “海贼的我那个蛮子,竟然专挑着咱脸打,妒忌,他一定是妒忌!” 他一拳挥向河面,水面荡起一片水花,过了片刻才合拢回去。 比上次强了点,但也就这样了。虽有力量,但是散在全身,能聚到拳头上的十不存一。 记得鲶鱼老哥说过,辟脉开窍之前,妖力是散的,开了灵窍才能聚到丹田,凝聚成真正的妖元。而要开辟窍脉,要么靠日积月累慢慢磨,要么就得有功法引路。 黑水府里唯一能开灵窍的功法就是府主那套凝丹诀,不过只有亲信才传授一二。 那凝丹诀顾名思义,可是能结出妖丹的,功法自是好的,小妖们做梦都想要。 可是,一旦学了那功法,经脉就定了型——虽说自己似乎是水属的底子,功法也是水属,练下去倒是不冲突,但经脉定型就不好改了。 须知精灵妖怪化形后,经脉灵窍都是未定的,要自己去开辟,有血脉传承还好,凭自身开辟的,往往只能开一条甚至一条都开不出来,沦落成最次的杂妖。 功法越好,开辟的经脉灵窍就越多,这凝丹诀据说能开出三条。 但将来要是得了更好的功法,或者血脉觉醒之后发现路子不对,再想回头就难了。 要想重构窍穴,不止散功重修,还得重筑肉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挂了! 可不学凝丹诀,也找不到别的功法,只能靠本能蛮力在水府混一天算一天,顶多有些不涉经脉的野路子引气术法凑合。 “算了算了,想那么远干什么!”他踢了颗石子进河里,砸出一圈水花。“先把鲶鱼老哥那几招骗到手再说,不练白不练。” 他往河岸下游走去,绕过一片芦苇荡,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面蹲下来。 土坡根部原有个洞,被他用石头堵着还铺了草叶,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搬开石头,洞里摆着五六个土罐,大小不一,还插着些细竹管,竹管弯了个弧度一根套着一根。 他把最小那个土罐的盖子揭开,一阵酒香扑来,这原来是他琢磨出来的蒸酒。 将酒倒进个小土碗尝了尝,妖怪楚平川眉头微皱。 “酒头还不太劲啊,但怎么也比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搞的酸汤强无数倍!” 这帮乡巴佬妖精,只会把野果子泡在土罐里等发酸发臭,再舀烂果子上面的水来喝,这特么叫酒?!他当初尝了一口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等这批酒出完,全给你们喝跪下,到时候咱还不是要啥有啥!” 他重新用石头堵住洞口,哼着跑了调的小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