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前面再走七八里便是东山村!” 方修远走在队伍前头为众人领路,登在高处看了一看,随即返回向刘怀生禀报。 “臣之前走访探查了好几处,还是觉得此地最适合我大汉组建农兵的试点场所!” “好!方爱卿果真是国之干城!”刘怀生赞道:“正不知这东山村有何特殊之处?” 说实话,这年头下乡可是件十足的苦差事,赵都司家中的田土遍布全县各处。 方修远不过五天便全部探查完毕,堪称神速。 代价就是整个人瘦了一圈,那日返回时刘怀生都快认不出了。 好在现在是雨季,皮肤还没太黑。 “皇上谬赞了。”方修远谦虚了一下,随后开始为刘怀生解释为何选取东山村:“臣之所以选取东山村,主要有三点考量。” “第一,位置。东山村距离兴宁县城不过十里,不远不近。” “因为其不近,我大汉可以放开手脚自行其是,不用担心轻易引起他人注意。” “而十里的距离又不算远,大半日的路程而已,信息流通便利。这样一来我大汉中枢便可以随时调整此地的政策。毕竟是试点,万一出了问题,我大汉兵马旦夕可至,能够迅速控制局面。” “爱卿所言不差。”刘怀生点了点头。 “第二。”方修远伸出第二根手指。“此地的赵成厚的田地相对集中,足有三百多亩!地块连成一片,中间没有插花地,四至清晰,容易划定范围。” “加之水利设施很好,此地竟然聚集了将近一百家的佃户!如此一来,日后组建农兵,在此集中操练、统一编组,也比在那些地块零散的地方省事得多。” 说完这些,方修远顿了一顿,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此地民怨沸腾!东山村足有三百多亩地,因此分成了两个管事片区,各设一名管事。一个叫赵成才的恶迹未彰,另一个叫赵大旺的却是不同。” “此人平素里在村中极为霸道,臣走访时,村中百姓提起他,没有一个不咬牙的。” “他经手赵家田租,对佃户多有克扣,稍有拖欠便牵牛扒房。但因为赵都司的关系,本地百姓畏之如虎,终究无可奈何!” “臣临走的时候还听说此人看中一个孤女要强买为妾,臣想着我大汉大可以就此入手!待拿下此人后,东山村一代的民心便自然可收。” “如此一来,未来编练佃户为农兵护院也就多了些民意基础,如此一举两得!”方修远说完了。 “方卿家果然大才。如此说来这东山村岂不是上天赐给我大汉的!”刘怀生回想着方修远的话,很快从中提炼出了关键点。 随即转过身去,对着身后跟着的十余名大汉天军朗声说道。 “此地赵家管事赵大旺实属罪大恶极,竟然逼迫孤女为妾!” “此时发生在伪清别处便罢了,可兴宁乃是我大汉疆土,岂有容忍之理?” “我大汉天军既以道义为基,诸位告诉朕这个赵大旺该如何处置?” “杀!杀!杀!”众人齐声喝道。 在普通百姓朴素的道理里,逼人为奴是最不可忍受的。 更何况还是逼迫孤女! 我大汉治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当即士气又高了三分。 “好,目标东山村!前进!”眼见军心极盛,刘怀生也是迈开大步。 ....... 贺双卿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吹吹打打之声,当即全身一紧。 唢呐高亢嘹亮,吹得喜庆。 很快,她走下竹榻贴近窗子,悄悄蹲下,向外看去。 倒也不必戳洞,她的窗户早就漏风了。 此刻他家门口的那条土路上,已然聚满了人。 打头的是两个吹鼓手,一个吹唢呐,一个敲锣。 后面跟着四个抬轿的,一顶青灰色的花轿,轿帘还专门换成了红色。 轿子后面又跟着七八个看热闹的村人,多是些半大孩子和妇人,嘻嘻哈哈的指指点点。 一个贺双卿从未见过的矮胖中年男人正走在轿子旁边,他手里还提着一方木匣,里面似乎装着礼物。 “啧啧,双卿这丫头好福气啊!”一个年长妇人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 “看看这阵仗,花轿都抬来了,轿帘还是红绸的!我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就一顶青布小轿,连个吹鼓手都没请。你看看人家赵管事,多上心!”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也凑过来,盯着那顶花轿:“是啊是啊,这排场!还得是双卿这丫头,会写诗,命真好。” “可是这个赵大旺不是有媳妇吗?我前几天还看到,打他家的奴婢,那个狠啊!”有妇人接话。“也没听说休妻啊,怎么就又娶了?” “我听说这不是娶,是卖...”一个闲汉忽然插嘴。 “瞎话!没眼色的东西!”年长妇人瞪了他一眼。“你看看这阵仗,花轿、吹鼓手、礼匣、新衣裳,哪一样少了的?” “谁家卖个妾这般折腾?那是正经的聘娶!双卿这丫头父母双亡,叔父做主把她许了好人家,这是天大的福气!你们少在这里乱传些风言风语!” 闲汉不说话了。 赵大旺距离他们不远,将这些都听得入耳。 随即笑了。 今天这些场面自然都是他特意安排的,就是真的要做出明媒正娶的假象。 方才开口的年长妇人正是这桩买卖中人赵启明的妻子,具体作用就是进行舆论导向,把这事往正常婚丧嫁娶上推。 毕竟逼迫卖孤女为妾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听说这个孤女还有个什么舅舅,万一卖她为妾的事情传扬出去,恐怕还会多些波折。 因此在事前多费点事就费点吧。 等到了自己家里,生米煮成熟饭,就不用装了。 想到此节赵大旺忽然想到了贺双卿的无双颜色,又笑了。 他可是眼馋好久了。 想来就是怡红楼的天仙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不是他父亲那老鬼死了,如何轮到自己? ‘嘿嘿嘿!’ 赵大旺感到身下一热,已然有些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