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着,渐渐若有所思。 随即又都振奋起来。 几个读书人的面色也好看些,只是仍旧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天老爷! 什么时候大清烂成这个样子了? 刘怀生自然将其看在眼里,眼见大汉少有的几个文化人还在犹豫,决定在下一点猛料,便又继续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不知众卿家可曾听闻甘肃冒赈一案?”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底层百姓与上层政治基本隔绝,如甘肃冒赈案这样惊天动地的大案对普通人来说都难以耳闻。 “甘肃是个人吗?”刘大头不解。 “甘肃是个地名,就像湖南一样!只是在湖南北方。”孙丞相见多识广,为众刘家村的庄稼汉稍微解释了一下。 刘怀生随即接过话来。 “伪清向来有买官卖官的制度,‘捐监’就是其中之一。所谓‘捐监’就是士绅百姓通过向政府捐纳粮食的方式,换取国子监监生的身份,并借此获得参加科举或入仕的资格。” 刘怀生道。 “十八年前,也就是乾隆三十九年。时任,陕甘总督勒尔谨就以甘肃贫瘠、仓储不足为由,奏请重开‘捐监’,最终获得乾隆皇帝批准。” “乾隆的旨意是只收取粮食,不可收取白银。按说他金口玉牙一开,圣域煌煌之下,甘肃百官自当遵行不背。” “但从来都不是这么回事,甘肃布政使王亶望到任后,立刻公然违背圣意。朝廷规定每名监生捐粮43石,他将其折为白银47两,并巧立名目加收‘办公银’、‘杂费’等8两,合计每名监生收费55两。” “这一来一去就是十两以上的利润,要说这本也没什么。” “但他还不止于此,王亶望竟然还利用职权,每年凭空捏造甘肃各地的旱灾灾情。” “然后他们就把‘捐监’收上来的白银,以‘赈灾’的名义肆意花费。可那里有什么灾情?无非就是直接把钱搬到自己家中而已!” “这不会被发现吗?”方修远近乎难以置信,他本想着自己之前眼见吃空饷之事已经触目惊心,这件事更是完全超出想象。 “发现?谁来发现?”刘怀生笑道。“从总督、布政使到道、府、州、县官员,整个甘肃的官员哪有一个不分钱?总不能自己发现自己吧?” “你们可知道他们一共弄了多少钱?”刘怀生忽然压低声音。 随即缓缓竖起连根手指。 “直到王亶望离任,甘肃一共收了二十七万四千多人捐监的银子,总额一千五百多万两。” “嘶~” 一千五百多万两! 说实在的这个数字已经超乎了众人的理解能力! 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别说一辈子,就是十辈子,一百辈子估摸着也花不完! 半响,孙丞相终于回过味来道。“皇上,这个‘王亶望离任’是什么意思,莫不是.....” “没错,整件事情直到王亶望离任,咱们英明神武的乾隆老儿也没发现!”刘怀生道。 “嘶~”众人再次震惊。 “那这事是怎么发的?”孙丞相又问道。 “说来也巧,这事本来一辈子乾隆也发现不了。”刘怀生道。“偏巧,乾隆四十六年甘肃爆发了起义。” “乾隆就派遣户部尚书的和珅为钦差大臣赴甘督战,可叹其人并无军事才能。首战即败,当即推卸责任。” “乾隆便又派遣大学士阿桂前往,发现和珅所言不实。二人本就不和,随即互相攀咬起来。” “谁料这一攀咬就露了馅,二人之间有矛盾,却都说甘肃‘雨势连绵’。这分明与甘肃官员此前连年谎报的“旱灾”完全不符。” “随即英明神武的乾隆皇帝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这个连绵七年的大案才摆在了台面之上。” 刘怀生将整个案件叙述完成,随即站起身来。 “这就是伪清的执政能力,天灾无法掩盖尚且能欺瞒七年,还得当朝大学士亲自揭发才能使真相大白。” “而我等不过是要在兴宁城里小住几日。朕相信除非是乾隆亲自来此,否则必然万无一失!” “皇上圣明!” 众人齐声称道。 到了这个地步,伪清的本质已然显露无遗。 几个读书人面色也振奋起来。 孙丞相更是满脸悔恨,早知道伪清就这个水平,先前... 唉! 没文化吃大亏啊! 好在遇到了皇上! 刘怀生将众人的神色转变看在眼里,心知众人对伪清心理上的畏惧已然大大减弱,缓缓松了口气。 话说得这么多无非就是提振大汉众臣的信心。 伪清窃据中国已过百年,相比与新生的大汉。就实力对比,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不多搞点精神胜利法,让大汉对伪清建立一定心理优势。 时间久了,恐怕大汉都有不战自溃的风险。 现在看来自己还算有些鼓动人心的天赋。 随即他将双手虚按,平息众人。 “伪清势大,我大汉虽然必胜!但仍需在战术上重视敌人,现在我做如下部署,孙丞相你记一下。” “遵旨。” 随即他抬头看向刘怀生道。 “第一,会议结束后众臣随我前往兴宁营,收编俘虏后我大汉总兵力预计接近八十大关。四十九老兵,三十新附。 “四平将军每人可领六人老兵,六人新附,总计十二人往四方城门,将城门封闭!记住新附之人的辫子都要剪了,在用剪下的辫子接上。” “朕会让沈万宁写出手令,你们每人一份,逢人只说奉知县之命,为防止县城乱民逃脱,封闭城门一天,如此而已。” “注意密切观察新附之人,不可发给武器!” “臣遵旨!”平西将军刘大头、平东将军刘元桂、平南将军刘选、平北将军周克晓齐声说道。 “第二,孙丞相朕再拨给你十二人,六人老兵,六人新附带着方尚书,立刻进驻县衙!整顿三班六房,将刑房书吏等关键胥吏控制在手,令其照常办公,你代行知县之责!” “臣遵旨!”丞相孙玉堂和尚书方修远随即说道。 “第三,刘怀远你亲率剩下的二十人,负责押送沈知县和赵都司二人,并随朕左右。朕今日下午要带着沈知县和赵都司二人游街!以此稳定县城人心!” “注意务必礼节恭敬,切切不可让旁人看出差错!” “臣遵旨!”秦王上柱国中军将军刘怀远随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