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震端起茶盏,笑得倒是客气。 “白家主,杜门主邀我来做个见证,韩某不好推辞,你也莫要怪。” 白景川扫过他身后十二名护卫,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做见证,要带这么多人?” “出门嘛!总要小心些。” 杜千山从椅子上站起来,懒得继续听他们客套。 “白镇岳,规矩昨日已经说清,三场定胜负,你们赢,青竹矿仍是白家的,你们输,矿场和西街三成铺子都交出来,我希望你讲诚信,否则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白镇岳看向灰衣老人。 那人气息藏得很深。 韩震身后几名护卫也不像普通人。 黑山门今日根本不是来比武,是要确保白家一定输,甚至有可能还想着霸占。 白镇岳眯了眯眼,想必这这些家伙最近送了不少礼,韩家竟然真的派人来了,但是他深知,白家这次是没了退路。 “好。” 第一场,江湖规矩,刘管事出战。 黑山门那边走出个矮小男人,手持双钩,左脸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边的旧疤。 “焦五。” 两人都是七品壮脏后期,只是刘管事身上有伤,处于劣势。 好在刘管事拳势稳,每一步都守得严密,焦五却像条贴地游走的毒蛇,双钩专往眼、喉和下阴招呼。 前二十招,谁也没占便宜。 第三十招时,焦五右肩忽然一沉,胸前露出空当。 刘管事一拳递出。 拳刚到一半,他便察觉不对。 焦五左手铁钩已经从袖下翻出,贴着肋骨划过去。 布帛裂开。 血一下涌了出来。 刘管事咬牙撑了七八招,最后仍被一脚踹出场外。 白家人赶紧将他接住。 焦五舔了舔钩尖上的血。 “第一场,看来是白家败了。” 黑山门那边顿时一片喝彩。 第二场,白景川提刀走了出去,“我就不信了,让我来试试!” 白镇岳低喝:“回来。你不是焦五的对手。” “他肩头已经挨了刘叔一拳,想必现在也是强弩之末。”白景川没有停。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矿工的尸体摆在路边,刘管事又当众受伤,若连场都不敢上,今后还怎么做白家少主。 很快,二人交手在了一起,起初,他确实占了上风。 焦五右肩不灵活,白景川以长刀逼住双钩,再以摧山掌贴身,打得对方连退几步。 黑山门那边的叫好声小了。 焦五忽然脚下一乱,胸前大开。 白景川眼神一亮。 刀已经递了出去。 马车上的叶简却皱了皱眉,“又是这一招。” 焦五身体猛地矮下,双钩一上一下,分别勾向咽喉和小腹。 白景川旧力用尽,外加双方武道段位差距太大,此刻显然是已经收不回刀。 “景川,退!” 白镇岳声音刚起,一点黑影已经从马车方向飞来。 啪! 焦五右手一震,虎口炸开,铁钩旋着飞出去。 白景川趁机后退,另一只钩尖擦着衣襟掠过,只割下一条布。 所有人都朝马车看去。 叶简仍坐在那里,暖炉也还抱在怀里。 只是炉沿少了一块指甲大的炭渣。 杜千山惊觉,顿时眯起独眼。 “白家主,这怕是不合规矩了吧!” 焦五捂着手腕退下,脸色很是难看,他甚至没看清到底是谁出的手。 “这一场算我黑山门胜。”杜千山盯着叶简方向看去,“下一场,老子倒想试试那位扔石子的高手。” 叶简自然是听到了这一句,只是没理他。 “别人故意送到眼前的破绽,多半带钩。”他对白景川道,“我来之前是怎么说的?” 白景川脸上发热,低声道:“多谢。” 其实这一个小经验,也是曾经叶简从刘管事身上学的,同样是先给破绽后斩击。 第三场,白镇岳亲自下场。 杜千山也走了出来,既然没有等到想要的对手,那么对方白家最强家主,也是一样的。 二人没有多话。 掌与铁臂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像木桩砸门。 杜千山修黑砂铁臂功,两条手臂乌黑发亮,竟以血肉硬接掌刀。 前五十招,仍是平手,可白镇岳毕竟臂上有伤。 时间越久,纱布渗出的血便越多,到第六十招时,他出掌已经慢了半拍。 然而人精杜千山等的便是这一刻。 铁臂横扫,砸中胸口。 白镇岳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张口吐出血来。 “父亲!” 白景川提刀便要冲,被受伤的刘管事死死抱住。 杜千山一步步逼近。 “白家主,往日风采的白家,如今也没了多少实力,既然三场都输了,那这矿场,也该交了吧?” 白镇岳撑着石头站起来,目光越过人群。 “叶先生!” 叶简把暖炉放到车板上,终于轮到他了。 他刚迈下一只脚,韩震身边的灰衣老人便站了起来。 掌中的两颗铁胆不再转动。 一股比杜千山更沉的气血轰然散开,地上碎石被推得向外翻滚。 刘管事脸色一变。 “这天下,怎会还存在三品开脉境武者…足足比杜千山还要高两个阶段?” 灰衣老人淡淡道:“晚辈争斗,老夫本不想管,可有人坏规矩,便得教一教。” 黑山门那边又笑了起来,这位老者,可是他们真正的王牌。 白家人却连握兵器的手都开始发凉。 一个五品换血。 一个三品开脉。 黑山门和韩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白家有翻身的机会。 白镇岳擦去嘴角的血,只得看向叶简,实则心中已经绝望,“叶先生,白家生死,托付给你。” 叶简淡定穿过人群。 经过白景川身边,他抬手把那柄已经出鞘半寸的刀按了回去。 “站好。” 白景川想说什么,看见父亲的伤,最终还是退到刘管事身旁。 叶简来到场中,先看了看杜千山,又看了看灰衣老人。 “别一个一个来了,我还要赶着看天色。” 他抬了抬手,表情及其嚣张。 “两个一起吧!” “?????” “。。。。。” “!!!!!” 乱石坡先是安静,随后,黑山门那边笑成一片。 杜千山笑得最大声,独眼都挤成了一条缝。 “两个一起?”他抬起铁臂,“小子,我知道你,白家新客卿,据说力大无穷,但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武道境界吗?” “知道!” “那还敢说这种话?没挨过打吗?” 叶简抬头看了看日头。 “别废话了,我赶时间。” 黑纸上没写巡天使多久会来。 若显法后立刻落雷,他得先把白家人送走,趁着天亮之前好撤退,因此他也没必要陪杜千山磨一个下午。 灰衣老人掌中铁胆停住。 “年轻人有点本事,便觉得天下无人,这样的人,老夫见得多。” 叶简抖了抖肩膀,“那你应该很有经验。” “什么?” “呵呵,没错,是送他们上路的经验。”灰衣老人脸色一沉。 下一瞬,人已从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