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挪走了小钢盆,里头接了一个盆底百八十毫升的样子。 先用纱布捂住伤口,压迫止血。 虎妈吃痛,嗷嗷呜呜地低吼。 孙林吓了一跳。 狼咬一口我还受得了,我甚至还能大嘴巴子抽回去。 可是虎妈你别给我一口啊,胯骨轴子能给我咬碎啊。 虎妈也只是用鼻子拱了拱孙林,接着嗷嗷呜呜,听起来在骂人,骂得还挺脏的。 孙林眼见血止得差不多了,拿出刀片给虎妈刮伤口处的虎毛。 一碰到伤口,虎妈的皮肤就突突乱颤,差点再给割出几道口子来。 孙林不得不把身子压了上去,免得虎妈乱动。 伤口周边的毛都刮掉了,诶,这虎皮上居然还有条纹呢。 孙林一边用碘伏给伤口消毒,一边道:“干妈啊,你这是碰着啥了,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呢,不应该啊。” 虎妈接着嗷嗷呜呜,呼呼地喘着粗气,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孙林收起碘伏,抱着虎头柔声道:“干妈不急,干妈不气啊,接下来缝合有点疼,你忍一忍,要怪你就怪林业局,配的紧急医药箱,连支利多卡因都没给配。” 孙林拿出勾针和线准备缝合,针刚扎下去,虎妈就低吼一声,一鼻子把孙林拱了个跟头。 孙林爬了起来,用膝盖顶着虎妈的脖子,接着缝合,一边缝合,一边在虎妈的怒吼声中劝道:“再忍一忍,就剩两针了,等治完了,我给你报仇。 妈的,谁胆子这么大,敢伤了我干妈,我不把他的屎打出来,我算他拉得干净。” 虎妈居然没动静了,孙林吓了一跳,不是吧,只是皮肉伤,又没伤到内脏,不会是死了吧,难道是内伤? 内伤我可不会处理啊,我只接受了两天的紧急外伤培训啊。 孙林一扭头,就见虎妈用水汪汪的眼神,一脸欣慰地看着他,好像在说,孩子长大了,妈有依靠了。 孙林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我妈都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啊。 孙林赶紧把最后一针缝了,再抹上碘伏,把伤口包扎好,还得再给它打一针长效的头孢。 这点抗菌消炎药本来是一个正常人半个月的用量。 给狼用了一回,还好,狼才几十斤。 现在轮到虎妈,算算它的体重,好家伙,全都给它用了。 孙林收拾完虎妈的伤,赶紧把旁边的小钢盆拿了起来,里头是新鲜的虎血。 从柜子里掏出散搂子,打开盖子,小心地把虎血倒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虎血真的有那么神奇,这血一入酒,顿时丝丝缕缕的血线升起。 这血线好像还带着丝丝的亮光。 你甚至能够十分直观地感觉到,有纯阳之气,正在融入高度酒水中。 孙林又倒出一些酒来,把小钢盆里的虎血冲了个干净再倒回去,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对了,老虎身上的任何产物,哪怕老虎死了,也只能销毁,绝对不允许售卖和使用。 一丁点的口子都不许开。 你就是有天大的能量,可能进去摸一摸骑一骑什么的,但是买卖,是踏破红线的。 有的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只要你有一丁点的口子打开,就会有无数繁育出来的老虎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 孙林拍拍酒桶,这是我干妈淌出来的,我这是治伤的产物,我干妈就在旁边看着呐,应该不算个事儿吧。 这时,虎妈伸爪子勾着孙林往外走,看它气哼哼的样子,分明是要带自己去复仇。 孙林有点傻了,我就是哄着你,随口一说啊,你咋还当真了呢。 你也不想想,能让虎妈受伤,那得是啥水平啊,我是去复仇的还是送菜的。 虎妈急了,直接就把孙林叼了起来。 孙林急了,一边挣扎一边道:“干妈,好歹你让我带把刀啊,赤手空拳的,我连狼都干不过啊。” 正从杖子洞钻进来的狼头,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堂堂大兴安岭灰狼,居然沦落到了成为对比的最低单位了吗。 虎妈居然真的把孙林叼了回来让他拿刀。 孙林顺手又把小花揣怀里了,狼群是守规矩的,所以,你也得守规矩。 胖山狸不干了,还想把小花留下。 孙林把它扒拉到一边:“滚边拉去,你保护不了小花的,七匹狼呢,你干不过。” 胖山狸怒了,起身晃着膀子就出去了。 外头传来胖山狸的嘶吼声,还有狼群的跑动声。 片刻后,胖山狸带着一嘴狼毛回来了,它自己也挺狼狈的,一边走还一边掉毛呢。 孙林只能用猫跟狗来对比双方的战斗力。 猫狗之间的战斗力,向来都是个谜,也向来处于东风压西风,西风又压东风的伯仲之间。 你虽然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可是我还是不能把小花交给你。 胖山狸气得转身就走了。 它的气性还挺大的。 虎妈就这么叼着孙林钻进了林子里头。 被老虎叼着,真的不得劲儿。 老虎骑着也不得劲儿。 孙林只能跟在虎妈的身后,让老虎在前面开路,自己抡刀劈砍着四周的枝条。 孙林越走越慌。 这他妈的可是大兴安岭啊,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离开路面,别作死地往林子里走。 十米是你的心理极限,二十米就是生理极限,到了三十米,那就是生命的极限了。 孙林现在回头看,茫茫的林子,茫茫的枯绿相间的草。 再往上看,各种枝条树叶,把天空挡得严严实实,幽幽暗暗的林间,如同地狱一样。 有老虎开路,好歹还能看到一点来时的路。 如果自己转身往回走的话,不出五十米,就什么都找不到了,有极大的可能会迷在林子里,最后被饿死累死或是被什么野牲口给咬死。 孙林赶紧拽住了虎妈的尾巴,一边跟着走一边道:“干妈呀,你把我带出来有理了,你可得把我带回去呀。 要不然的话,你将永远失去你的干儿子。” 虎妈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身子往下一沉,示意他骑上来,嫌他走得太慢了。 孙林不得不骑到了虎妈的后屁股上。 虎妈看着健壮丰满的,可是骑上之后,那虎骨头那叫一个咯得慌啊。 终于,虎妈停下了。 前方,是一片向阳的林间草地,给人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感觉。 还能听到有野牲口在那里活动的动静。 虎妈就这么带着一个大活人,欺近到了跟前,对方都没有发现。 孙林正好匍匐前进,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虎妈的鼻子拱了一下孙林的屁股,把他拱到了草地的边缘,示意他给自己报仇。 孙林也看清了虎妈的仇人,顿时如遭雷击,手上的开山刀都掉到了地上。 虎妈把刀叼了起来,塞到了孙林的手上,再一拱他,示意他赶紧上啊。 孙林都快哭了。 干妈,我就吹个牛逼,你当真不假,还真敢让我送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