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坤拎着扁担,看着儿子闯入狼群中拳打脚踢,把狼打得满地乱滚嗷嗷惨叫,当时就傻了。 我儿子这么猛的吗? 这些狼这么怂的吗?刚刚对我使计,调虎离山,前后夹击那股劲儿哪去了。 七匹狼夹着尾巴窜进了林子里头。 孙林还追着一条瘦狼,薅着尾巴将它按翻在地上,照狼脸咣咣就是两拳。 妈的,平时就数你对我笑得欢,我看你长得瘦还特意多喂了你点吃喝。 结果,偷袭我爸的时候,就他妈的数你最积极,你个白眼狼。 孙宝坤吓坏了,赶紧上去拽住了孙林叫着穷寇莫追,狼急跳墙啊。 孙林这才松开这条瘦狼,骂骂咧咧地回到了三轮摩托车处。 孙宝坤看着儿子似乎变得更加强壮的背影,有一种老怀大慰般的感觉,我儿子好威风,一个人干七匹狼,胆儿真大啊。 孙林的胆儿能不大吗,换谁被虎妈子搂着睡觉,胆儿也该练出来了。 “爸,这都是啥啊?” “李局长交代的,便宜的鸡骨架,还有冷库存了七八年的冻肉,贼便宜,噢,你妈给你灌了点香肠,还有几只鸡。” 三只肥壮的母鸡还是活的,被狼吓得堆缩在角落处,屎都吓出来了。 孙林挠了挠头,东西太多了啊,虽说有冰柜,可是为了省电,是小冻柜,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啊。 孙宝坤道:“你别管这些了,我有招儿,你摩托车呢?” “在后面呢,钱大爷岁数太大了,跑不动啊!” 孙林说着,过去把钱大爷又骑了过来,冒着黑烟地进了院关了门。 孙宝坤用板皮钉了一个简易的笼子,把三只活鸡养在里头,哪天儿子馋了再杀。 那些需要冷冻的鸡架,冻肉什么的,一时半会也不会化。 孙宝坤从仓房里拿出锹镐来,在院子里选了一块柔软的地方就开始刨坑。 孙林赶紧过去帮忙。 上阵父子兵,干活就是快,上面薄薄的土层被掀开后,下面就是坚硬的岩石了。 这个挖不动的,得寻着合适的石头缝,慢慢往下掏。 爷俩掀了一大片土层,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石头缝,一米宽,中间宽两边狭长直到消失。 就这形状,让爷俩相视一笑,十分有默契地谁都没说话,只在最宽的地方吭哧吭哧地往下掏。 当掏到到一米多的时候,一些碎土中已经有冰晶了,一刨一个白点。 这是直接挖到了大兴安岭的永久冻土层了。 把那些冻货往里一扔,上面盖上破棉被棉袄和干草,就是一个天然冰箱,这些冻货在这里头存上个把月不成问题。 都忙活完了,太阳已经西斜了。 孙林一拍大腿:“爸,我掏了不少蝲蛄呢,我做蝲蛄豆腐,你在这跟我一块吃呗。” 孙宝坤看了看天色,摇头道:“还是别了,那玩意儿老废事了。” “废事就废事,我又没什么事可以做。” “我不行啊,天黑了咋回家啊。” “在这住呗,那么大的炕呢!” 小花从孙林的领口钻了出来,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歪着头看着孙宝坤,萌得孙宝坤都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 儿子混出来了,能搂着大老虎睡觉。 自己这个当爹的不行啊,上了岁数了,不招母的待见了,万一二半夜的,母老虎饿了再给自己一口,一条大腿都不够喂的。 孙林也明白过来了,哭笑不得把蝲蛄倒出来一半装到桶里,让爹还回家跟妈一块吃。 至于兔子,没敢分,自己在山里偷摸吃就吃了,拿到镇上让人看着了,万一碰着傻逼举报一下,还得拘上十天半个月的。 孙宝坤叮嘱着孙林万事小心,但凡干得不开心了咱就不干了,爹妈的工作虽说挣不了几个钱,可是咱依山靠水的,养个儿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孙宝坤还真没吹牛逼,别看这深山小镇早已经落寞得暮气沉沉,年轻人都成了稀罕物。 但是就收入上来说,只要肯吃苦肯下力气,一年到头,手头正经能剩下不少,多少不好说,银行存款怎么也有个五位数,这个真没吹牛逼。 不像城里人,看起来光鲜靓丽的,往深里一抖落,好家伙,是负的,挣那点工资都不够还债的。 孙宝坤骑着三轮摩托匆匆地走了。 孙宝坤刚走,七个狼头就从杖子洞里探了进来,眯眼咧嘴,谄媚地笑。 它们劫了个道,结果毛都没劫着还挨了顿揍,这不影响它们再找孙林讨食儿。 为了口吃的嘛,不寒碜。 孙林掏出几个鸡架,一条狼分了一只,分到最后那条瘦狼的时候,看着它被自己捶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狼头。 “下回有点眼色,哥教你个乖,端谁的碗服谁的管,谁欺负我,你们帮我打他,我欺负谁,你们还帮我打他,听懂没有。” 瘦狼听没听懂不知道,反正被孙林拍得眯着眼睛,头摇尾巴晃,从里到外都透着俩字儿:忠诚! 喂了狼,又喂了小花,孙林总算是闲了下来,赶紧把那些蝲蛄倒了出来。 这玩意儿娇气又脆弱,已经有快死的了,得趁新鲜赶紧处理了。 跟小龙虾的处理方式一样,只是缺少了一个刷洗的步骤。 河水清亮得能直接喝,不用刷,直接用泉水一冲就行了。 尾部最中间的那一片一揪一拽,连虾线一块拽出来,再把脑壳掀掉,虾黄尽量保留。 掏出捣蒜的缸子,把蝲蛄放到里头,再用蒜锤子使劲捣,捣得越碎越好,直接捣成蝲蛄汁儿。 将这些蝲蛄汁儿倒在纱布上,用力地攥,把汁儿攥出来,剩下的渣儿,可以再捣几遍再攥上几遍,特别的废事儿。 孙林好一顿忙活,忙出一脑门的汗来,也挤出一海碗的蝲蛄汁儿来,主要是捣蝲蛄太费力了。 孙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头的时候,看到柜子最上方,明晃晃放着一个破壁机! 孙林草了一声,直接把蒜锤子给扔了,这不是纯纯的累傻小子嘛。 锅里烧上一瓢水,水开之后放小火,保持似开非开的状态,然后缓缓地将那些蝲蛄汁儿倒了进去。 原本灰黑色的,散发着浓浓的腥气,看着也不好看,闻着甚至都有些不适的蝲蛄汁儿,倒入热水中后,立刻就发生了十分奇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