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走到门边，从口袋里取出一瓶药水，拧开瓶盖，沿着门缝缓缓倒了一圈。 液体顺着木纹渗下去，在门板与地面之间形成一道细密的湿痕，但她倒到最上面的时候，踮起脚也够不着。 “我来吧。” 克莱因走到她旁边，莉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把瓶子递过来。 在四人里面，他好像是最高的，队长乔林和他差不多。 “不、不要碰到液体。” “好。” 克莱因接过瓶子，小心地抬手，把上方的门缝也倒上液体。 药水顺着门板流下来，和下面那道湿痕汇合。 所有缝隙都封完之后，门后那股焦糊的腐臭味彻底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但门后的动静还在持续，隐约能听到一些声响。 克莱因把空瓶子还给靠在墙边的莉娅，接过瓶子收进口袋，顺手把打空的枪也塞回腰间。 “那些尸体…” 克莱因开口，嗓子有点哑，还带着迟疑。 “都死了？” “他们早就死了。” 乔林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才继续说。 “刚才那些是触手在动，操纵尸体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些药水能直接杀死它们…对吧，莉娅？” 他看向莉娅，似乎不太确定。 “嗯，应该、是的，我用了消耗生物以太、还有直接灭活的毒药，一般来说，这种药水、改造的怪物，都可以这样处理。” “那就好。” 乔林点点头，放松般从嘴里吐出一口长长的烟，烟顺着走廊飘散，混着走廊里原本的霉味，倒也不算难闻。 克莱因看着门板，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既然有这么厉害的药水，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 “一方面，我们要保留现场。” 乔林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灰。 “那个药水会破坏尸体，后面调查就麻烦了，只有现场无法控制的时候我们才会用。” 他吸了口烟，又继续说。 “另一方面，药水有毒。 一般这种血肉炼金的产物，即使消耗完自身和周围的以太也不会失活。 只靠手枪很难清理干净，我们也不清楚尸体还有没有其他陷阱，子弹打完了，结界也快破了，所以只能动用后手。” “但如果不现在处理，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情况，要是波及到周围的居民就不好了。” “所以才不得不用啊…” “是啊。” 乔林点了点头，把烟叼回嘴里，低下头把左轮的弹仓拨了出来，把子弹壳倒进手心又揣回兜里。 “这次情况略微有点棘手，不过我想我们想调查也有点困难，他们肯定做过处理。” “尸体没有了，是不是没办法调查了？” “没关系，还有这个。” 乔林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把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包着东西的手帕。 他展开手帕，里面是一小段暗红色的触手，看起来还很鲜活，甚至还在。 断口处非常完整，看起来像是直接被切下来的，如果是子弹打断的那些触手，应该直接枯萎才对。 “唉？！” “刚才切下来的。” 乔林把触手重新包好，看向莉娅。 “莉娅。” “嗯。” 莉娅走过去，打开他们从马车上拿来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银质的小盒子。 盒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雕纹，和之前用来布置结界的铜片纹路相似，但更复杂。 她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乔林把包着触手的手帕递给她，莉娅小心地把触手放进盒子里，她合上盒盖，扣紧锁扣，又把盒子放回箱子里。 “回去之后，能从这个上面提取残留信息。” 乔林说着，又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是之前莉娅手里拿着的那个匕首，又递还给莉娅。 “触手是血肉炼金的产物，里面会残留施术者的以太痕迹，虽然现场被搅乱了，但这一段又特殊方法保留，还能用。” 所以刚才他背过身去，就是在捡这个？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这里面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进去。” 四人一起走到酒馆前厅，乔林把一张翻倒的长沙发立回来，坐了上去，柯丽娜和莉娅也各自找了东西坐下。 克莱因随便拉了把椅子，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背后就是紧闭的酒馆正门。 外面隐约传来警员维持秩序的吆喝声，隔着一层门板，闷闷的。 乔林吸着烟，沉默了许久，才看向柯丽娜。 “看样子，是有人在找那颗带着生命神树图案的特殊眼睛。” “从刚才通过尸体说的话来看，应该是的。” 柯丽娜把记事本摊在膝盖上，翻到前面几页。 “而且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生命神树，那个尸体被操控之后，说的那些话指向性太明确了。” 克莱因心中一紧，为什么他们会知道那颗眼睛？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还是乔林注意到了，朝他看过来。 “还好吗？” “没事…” 克莱因清了清嗓子，让自己保持镇静。 “只是听到生命神树，感觉有些后怕。” “嗯。” 乔林点了点头，把烟灰弹在地上。 “我们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还在守秘人，我们就不会让他们轻举妄动。” “好、好的。” 克莱因安心了一点，至少表面上如此。他想了想，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眼睛是指什么？” 乔林看向柯丽娜，朝她点了点头。 “之前我们调查卡罗尔的时候用了通灵。” 柯丽娜合上本子，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一些，“我看到了他死前的记忆。” 死前的记忆…不会看到我了吧？ 克莱因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视线躲闪。 不对…如果真的看到了我，那我又怎么可能坐在这里？ 他们早就该把我当成嫌疑人了。 “我在他记忆里见到了一颗带着生命神树标记的眼睛。” 柯丽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不适和后怕。 “那颗眼睛…怎么说呢，不像是普通的东西，很诡异并且不详，我们推测那颗眼睛能改造人的肉体。 卡罗尔死前，他的手腕上就是那颗眼睛。”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颗诡异的眼睛直接让我从通灵状态脱离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东西，就被弹了出来。” “明明只是记忆，柯丽娜当时却差点被它侵蚀，所以我们判断，那颗眼睛恐怕带着一点…” 他抿起唇，看着克莱因最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抱歉，你只要知道那东西恐怕对于生命神树很重要就行了，而且和卡罗尔的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