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醒得很早，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他摸索着穿好衬衫和外套，尽量不吵醒隔壁的安娜。 去厨房带上当做早餐的面包，克莱因打算一边走一边吃。 出门时，空气里还带着清晨的凉意，街道上只有送牛奶的车子和零星几个赶早的行人。 “哈啊…早上七点上班，要早点适应啊。” 克莱因打了个哈欠，向着车站走去。 还好早班车的运行时间是五点半，算上走路的时间，赶早班车应该刚刚好能到本部。 到本部时，还差一刻钟到七点。 “早上好。” “哈啊，早上好，新人。” 柜台出，埃里克已经到了，虽然他半趴在桌上看着懒懒散散的样子，但意外地准时。 克莱因沿着昨天走过的路下到地下二层，走廊里的煤气灯燃烧了一夜，无人走动就只剩下一股灯油的气味。 第三小队的办公区里已经有人了。 莉娅坐在靠里的那张桌子前，面前摊着一份案卷，手里捏着一支笔，像是正在记录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克莱因，微微点了一下头。 “早上好。” “早、早上好。” 莉娅应了一声，有些拘谨地看了克莱因一会才低下头。 克莱因走到莉娅对面的桌子前，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空墨水瓶和一支旧钢笔。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人呢？” “埃里克在、在前台，柯丽娜去、去档案室了。” 莉娅说得很慢，像是在心里把话说完整才吐出来。 “队长还、还没来。” “不用准时来也没关系吗？” “咦？呃…” 莉娅刚想肩膀抖了一下，往门口看了一眼。 “其实不用准时也没关系哦，不过不能迟太多。” 克莱因也跟着抖了一下，回过头发现是抱着一册文件夹东西的柯丽娜。 “…早上好。” “早上好，克莱因。” 她走到莉娅旁边的座位，把东西都放到了桌子上面，她的桌面看起来有些乱，给克莱因的印象不像本人那种能干的样子。 “毕竟我们上班时间很早，所以其实比较宽松，吃到一点也没有关系。” “这样吗，真是人性化呢。” “毕竟我们也算是高危工作哦，给点宽待也没关系吧？哈哈。” 她把文件夹打开，又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册子递过来。 “这是新人手册，今天上午你先看这个，把基本规矩和流程过一遍，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莉娅。” 克莱因接过来翻开，册子不厚，但条目清楚，分了好几节。 日常作息、保密要求、外勤注意事项、文书格式规范。 有些地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重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柯丽娜画的。 “重点画得真详细。” “啊，拿错了！” 柯丽娜刚刚坐下去又站了起来。 “那本是我以前用的。” “难怪有标注。” “你想要新的吗？如果不介意用我的也可以哦。” 她笑了笑，眼睛眯了起来。 “没关系，就用你的吧。” 也不知道是她真的拿错，还是故意拿错，克莱因决定先记下这件事。 “那看完之后。” 柯丽娜又说。 “你把这份表格填了。” 她递过来一张个人信息登记表，上面要填姓名、年龄、住址、紧急联络人、语言能力、神秘学相关经验等。 “紧急联络人填谁？” “呃…填你妹妹？不过名字和地址写清楚就行，不用写她在哪儿上学。” 克莱因低头开始填表，写到“神秘学相关经验”一栏时，他停了一下，最后填了“基础占卜、炼金理论”。 填完后把表格递给柯丽娜，她扫了一眼，点点头，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克莱因一直在看那本手册。 内容不算复杂，但有很多细节需要注意，比如外勤时必须两人同行、发现异常物品不能直接触碰、报告必须在任务结束后四十八小时内提交。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办公室很安静，而且因为身边有人在，所以莫名地让克莱因有一点压力，一直都能稳住心阅读。 大概过去一小时，克莱因吐了口气，打算休息一会，抬起头往对面看了一眼。 莉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手里多了一本诗集，低着头安静地翻着。 另一边，柯丽娜伏在桌上，笔尖在纸面上不停地移动。 不过并不是在做记录之类的文书工作——她在画画。 克莱因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些意外，这时，柯丽娜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露出一抹带着意味的笑。 “克莱因，你看看这个。” 她站起来，把手中的画纸举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肖像画，黑发黑眼，脸庞清瘦，五官轮廓明朗端正，克莱因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这是…我？” 画上的人明显就是他的样子，而且非常精致写实，连眼下的黑眼圈都用明暗对比细致地画了出来。 “就是你哦，感觉怎么样？” “这是用念写画的吗？” “没错，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柯丽娜点点头，又把画拿近了一点。 “你觉得这张怎么样？我觉得挺帅的哦，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可以换一张。” “我觉得挺不错的…不过为什么要画我？” 因为凑得太近，克莱因把脑袋往后面靠了靠。 “档案用的。” “啊，是这样啊。” “不过啊…” 她神秘兮兮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那里没有人才又从自己桌子上拿起一张。 那同样是一张肖像画，不过没有刚才那张写实得像照片一样精致，画的是他低着头看书的样子，看样子是刚才以自己为蓝本话的。 虽然线条不像念写那么粗糙，但却带着一种宁静而安稳的氛围感，更像是一幅画而不是一张照片。 “这是我手绘的不是念写，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挺不错的，你真厉害。” 原来是亲手画的啊… 克莱因的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