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就是我们的马车。” 顺着乔林的目光看去,那是一辆从外表看比较朴素的四轮黑色马车,只有一匹马和一个车夫在外面,包顶车厢则除了开着小窗,没有任何其他装饰。 以私人马车来说,这算是非常低调了,不过恐怕这是探员办公用的,所以像他们的穿着一样低调。 跟着两人一起来到马车边上,乔林和柯丽娜都默默停了下来,站在马车车厢的车门两侧,转过头看向克莱因。 “你先上,坐中间。” “…好的。” 恐怕他们是不想让我逃走吧? 毕竟对方先上车的话,克莱因就能直接趁机逃走。 他带着苦笑从台阶登上了马车,车厢还算宽敞,内饰是略显深沉的暗红色,脚下还有踩得有些板结的厚毯子。 过道两边分别是两个双人的长椅,一共四个座位,如果挤一挤说不定能坐六个人。 他坐到右侧的长椅中间的位置,卡其色的软垫让他陷进去了一点,松软的座椅比起公共马车或者有轨电车要舒服不少。 在他坐下之后,柯丽娜也走了上来,乔林则在车外面吸完最后一口烟,丢掉烟蒂才跟了上来。 他们分别坐在克莱因对面两边靠门的位置,和他隔了一个过道。 咔哒。 紧接着,门被两个人同时锁上,而马车也没有动起来,只是停在路边。 这车还有锁啊,而且看起来并不是普通的弹簧锁,看来我暂时是下不去了。 两人的视线集中到克莱因身上,相互沉默了一会,克莱因尽量表现得有些局促不安。 “艾德里安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会让你上马车吧?” “是的,我知道。” 乔林略带微笑率先开口,柯丽娜则拿出了之前的记事本和炭笔。 “我们有目击者称,有看到你和福洛格·卡罗尔进入一个主街的巷子,但你刚才说你们在那里分离了。” 他盯着克莱因的眼睛看,独特的酒红色双眼,似乎能把人的嘴巴撬开。 “虽然是我配合你说谎的,但你不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克莱因的肩膀缩了一下,把接下来的话语尽量变得忐忑不安,还带着一点愧疚。 “那、那是因为我觉得接下来说的话会刺激到安娜,我担心她因为情绪波动旧病复发…抱歉。 还有…感谢您理解了我的暗示。” 虽说是暗示,但克莱因自己也有赌的成分在,结果就是他们真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来试探自己。 如果乔林没有理解的话,恐怕就要在安娜面前露馅了,这是克莱因最不希望的,他不想把安娜卷进这些麻烦事里面。 乔林面对克莱因的致礼感谢,他点了点头,不过一旁的柯丽娜鼓起了脸颊。 “你们居然刚才偷偷交流,害我蒙在鼓里,还差点露馅了,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柯丽娜。” 柯丽娜略带不满地抱怨,乔林则瞥了她一眼打断她,又看向克莱因继续说下去。 “我们对刚才的说谎不做追究,现在来说点真话吧。”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视线与克莱因交叠。 “你和卡罗尔进入巷子之前,发生了什么?” 克莱因低下头,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我与卡罗尔先生确实有所纠葛,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恐怕你们不愿意相信…” 他抬起眼观察着两人的表情,他们明显变得严肃了许多,柯丽娜也没有了刚才的俏皮心思。 他相当明显地深吸一口气,就在他对面的两人当然看得一清二楚。 “而、而且说不定,你们还会把我当成疯子呢。” “你放心,我们做过专业的训练,无论是什么情况都有接受能力。” “好…好的。” 克莱因的声音略微有一点抖,一部分是装出来的,另一部分是真的紧张。 第一次被两个警员关在车厢里面,身上还背负着一条人命,换谁都得汗流浃背。 他把压在肺里的气吐了出来,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卡罗尔他…是来威胁我的。” “威胁你什么?” 威胁我把遗物交出来…这不可能说吧。 “他威胁我,想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乔林下巴微微点动。 “原本我拒绝了他,结果他强行把我带到了没人的巷子里面。” “在路边强行把你带到了巷子里?” 他在意的似乎是位置,而不是被强行带走这一点,这让克莱因有些奇怪。 “…没错。” 克莱因点了点头,柯丽娜则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写一边说。 “但目击者没有看到你们之间发生纠葛,当时你们在路边,如果发生冲突不会有人没有注意到。” “是的,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 克莱因咽了咽口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或许你们不相信,卡罗尔…他会巫术,我们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我被他用看不见的东西抓住了…” 他低着头,呼吸都带上了颤抖。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就像是被看不见的人抱住,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警官。” 克莱因停了下来,打量着两人的表情…也不知道我的演技怎么样。 乔林蹙起眉头,柯丽娜也疑惑地从记事本里面抬起头来。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是帷幕之后的人,不过也有可能只是伪装,但克莱因还是打算先假设他们不是。 “请继续说。” “你们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我们是否相信并不是重点,我们需要的是你把事情讲出来,至于如何判断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乔林的语气像冰冷的金属,不带任何情绪。 “好吧…” 滴水不漏啊,看来他们并不想给我其他信息,只是想单方面地从我这里了解。 克莱因无法知道他们到底对事情了解了多少,也不知道目击者到底看到了多少。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继续说下去,即使没有人真的目击了现场他也只能继续说实话。 “我想,肯定那就是巫术。”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里带上恐惧,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